萊恩不實在無法理解,威廉為何在夫人離世後,迫不及待地清算、變賣、銷燬她所有遺物,執意要抹除她在這座城堡的一切痕跡?
總不能是沒錢吧,維爾特家族身為正統子爵世家,斷然不可能靠變賣亡妻遺物度日,為錢財之說根本無從立足。
越是細想,疑點便越是濃重。
眾人提及夫人時的慌亂、躲閃、緘默,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閉口不談,都在無聲地證明著同一件事,這段被徹底抹去的過往,絕對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萊恩的眸光愈發深邃銳利,心底的探究與篤定也愈發強烈。
姑且不論這件事與威廉·維爾特近來的作為有無關聯,單就一點而言,無論是遊戲劇情還是自己原本的記憶中,都從未出現過關於母親的任何線索。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絲蛛絲馬跡,他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件事查清楚。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霍拉斯,老管家在與他對視的第一瞬間,不知為何,竟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霍拉斯。”萊恩開口,“當年的事情,你清楚嗎?”
“老、老爺……”霍拉斯緩緩抬起頭,“您說的是……什麼事?”
“當然是我母親的事。”
萊恩說著,再次看向方才那名女僕,以及周圍神色己然變得不太好看的僕從們,眉頭微微皺起。
雖然威廉如今己經被押送走了,但這麼多年來,在威廉的壓制之下,這些人從未透露過任何與母親有關的資訊,從未有人提起過隻言片語。
這其中若沒有威廉的授意,絕無可能。
威廉為什麼要掩蓋這些,他暫時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現在這座城堡,是他做主。
“現在,你們所有人,把你們知道的、與當年有關的一切,全部告訴我。”
話音落下,方才女僕不由得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呼。
萊恩走到她身旁,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平靜:“我知道你們之前在擔心什麼,擔心我是一個新來的領主,擔心你們之前對我的態度會讓我對你們進行清算和報復。放心,我不會這麼做。我知道這其中有一些不得己的理由,可能有威廉的干預在其中。所以我不會把這些怪罪到你們頭上。”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但現在,作為你們的新主人,我需要知道過去在這座城堡裡發生的一切。只要你們將當年的事情悉數說出,我不會對你們有任何追究。”
這番話說完,在場所有人的身影都猛然一震。
面前的這位銀髮領主身上不知為何流露出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氣勢,彷彿一座無形的大山,沉沉地壓在了每個人的肩頭。
萊恩灰藍色的眼眸快速掃視過眾人,所到之處,無人敢與他對視。
霍拉斯看著自家領主的眼睛,恍惚之間,竟從灰藍色的眼眸深處隱隱約約捕捉到了一絲金色的光芒。
他心頭一凜,連忙惶恐地低下頭去,心中暗罵自己怕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看出了幻覺。
但與此同時,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萊恩說得對。
威廉·維爾特己經是過去式了,他掌管這片領地的時代己經結束了,現在是新任領主的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