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穿粗布囚衣、手腳戴著沉重鐐銬、頭髮髒亂不堪的中年男人被帶了進來,獄卒將他推到鐵柵欄的另一側,將他固定在柵欄前的座椅上。
“威廉·維爾特,”獄卒面無表情地說道,“有人要見你。你有十五分鐘的探望時間。”
說完,他轉向萊恩,微微頷首示意:“閣下,時間到了我會來敲門。”
“好。”萊恩應了一聲。
獄卒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隔間裡安靜下來。
鐵柵欄的兩側,父子二人隔著冰冷的鐵欄,相對而坐。
沉默持續了許久。
凌亂如枯槁般的長髮之下,一雙渾濁的碧綠眼眸緩緩抬起,用力眯了好幾次眼,終於看清了坐在自己對面,正靜靜凝視著他的銀髮青年。
“哼。原來是你。我說誰想見我呢。”沙啞的嗓音從威廉口中傳出,“怎麼,現在想在我面前耍威風?繼承了爵位,把自己的父親害到大牢裡,你覺得你很驕傲嗎?”
萊恩沒有回應。
“說話啊。怎麼了?你不是很能說會道嗎?說話啊!”
威廉下意識地想從椅子上掙扎起身,帶起一陣噼裡啪啦的鎖鏈響動,但沉重的鐐銬將他牢牢固定在座椅上,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
萊恩看著他這副歇斯底里的樣子,看了許久。
最終,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還是想不通,她當時怎麼會選擇你。”
“什麼?”
不知是在這地牢裡關得太久,還是因為接受不了身份落差的打擊,威廉的感知力顯然遲鈍了許多,他一開始沒認出對面的人是萊恩,現在也沒有聽清這句很輕的話。
但萊恩這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徹底觸怒了他。
威廉的眼神變得通紅,他更加奮力地搖晃著桌子,鐐銬撞擊鐵欄發出刺耳的噪音,嘴裡迸發出一連串怒罵:“你算什麼東西!你個混小子!你憑什麼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你上學都是老子供的!我當時就應該直接把你淹死在冰河裡——”
真是醜陋啊,威廉。
萊恩看著這副模樣的威廉·維爾特,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幻想也徹底破碎了。
這或許才是他原本的底色。
或者說,是因為看過了奧維利亞的日記,日記中那個被她的愛意美化過的威廉,與現實中的這個男人反差實在太大,所以萊恩還期望著,哪怕有一絲可能,威廉曾經真的是日記裡描寫的那個人。
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簡直可笑。
奧維利亞對他的濾鏡,實在太重了。
“你現在跟一條路邊的狗有什麼區別。”
“你——你怎麼敢這麼嘲諷我!我可是你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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