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的正中央,赫然是一座石砌的低矮祭臺。
那石臺大得有些誇張,約莫有一張正常睡床的尺寸。
檯面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刻痕與暗褐色的血跡,看上去格外滲人。
而祭臺之上,正擺放著幾顆風乾萎縮的野獸頭顱,熊、狼、蛇,還有一些在北境也算排得上名號的中上級魔獸。
有的頭骨甚至大如成年人的上半身,光是擺在那裡就令人脊背發涼。
更詭異的是,這些頭骨的原本色澤早已褪去,被浸染上了墨藍色的沉澱。在它們眼眶深處各自鑲嵌著一枚暗紅色的寶石,在此刻幽暗的光線下微微閃爍,竟如活物一般泛著幽幽的眸光。
這些頭顱無一例外地正對著營帳入口的方向,彷彿任何人踏入此間的第一眼,就會與這些空洞而幽深的目光撞個滿懷。
祭臺四周的地面上,用某種深褐色的顏料繪製著複雜的紋路,一圈又一圈,層層巢狀,像是某種儀式法陣。
帳壁四周掛著各式各樣的骨串、羽毛、乾燥的草藥束,還有一些質地奇特的小布袋。
角落裡堆放著幾隻木箱,箱蓋半敞,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獸皮卷軸。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臺後方豎立的一塊石板。
石板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文字,或者說,符號。
那些筆畫扭曲而鋒利,看起來並不像是用什麼工具雕刻上去的,反倒更像是直接用利爪抓撓而成,粗糙而原始。
是獸人語。
萊恩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座營帳,眉頭微微皺起。
沒人。
他迅速確認了這一事實——那位祭司,恰好不在此處。也就是說,兩人的斬首計劃落了空。
但即便如此,按照原本的計劃,就算目標不在,他們也應當在其中搜尋有價值的情報才對。
可面前這番景象……看起來並不像是能讓兩個不通獸人語的人輕易找到線索的樣子。
艾莉諾收劍回鞘,走到那張石臺前,目光落在那些獸人頭顱和符文上,神色凝重了幾分。
“這裡更像是……一個祭祀場所。”她低聲說道,“你看這些紋路和擺放的方式,和某種原始崇拜儀式描述有些相似。”
“祭司不在這裡。但我們既然進來了,要不要做點什麼?”
萊恩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祭臺、石板和各種器物之間游移。
眼下有兩個選擇,其一,就地埋伏,等那祭司回來。
但風險極大,他們不知道祭司何時歸來,也不知道回來的會是單獨一人還是帶著護衛。
時間拖得越久,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其二,既然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摧毀這座祭壇、破壞這些儀式用具,哪怕殺不了祭司,也能讓對方元氣大傷,至少能打亂獸人的某種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