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沉默。
那些犧牲的戰友,那些中斷的線索,那些永遠閉口不談的高層會議……全都像霧一樣擋在真相前面。
趙凜彎腰,一腳踹翻茶几。玻璃轟然炸裂,碎片西濺。
他蹲下去,在一堆殘片中翻找,終於撿起一塊較大的,對著燈光反覆檢視。波浪紋清晰可見,弧度、密度、折射角度,和記憶中張局辦公室那扇窗完全一致。
“這不是巧合。”他捏緊碎片,邊緣割進掌心,“他們就在那兒,當著所有人的面,策劃怎麼毀掉我們。”
冷霜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啟資料終端。她沒有刪日誌,而是將整段通訊記錄打包加密,上傳至離線備份節點。同時,她啟動了一個隱蔽追蹤程式,只要同一ID再次使用內網專線,系統就會自動標記位置。
“我們現在怎麼辦?”她問。
“等。”趙凜站起身,把玻璃碎片塞進戰術包,“等他們再露一次臉。”
冷霜點頭,正要關閉介面,螢幕突然跳動了一下。一條新提示浮出:【檢測到相似頻段訊號活動,來源方向——政府大樓七層】
她立刻切回監聽模式。耳機裡傳來斷續的對話片段:
“……賬本己確認……代號‘夜梟’完成彙報……下一步按原計劃推進……目標人物仍在控制範圍內……”
冷霜和趙凜同時僵住。
“他們說的是我。”趙凜盯著螢幕,“1947年賬本……是我從貨輪保險櫃裡拿出來的。”
冷霜迅速調整接收頻率,試圖鎖定訊號源。可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干擾,通話戛然而止。
房間裡只剩下裝置運轉的低鳴。
趙凜站在原地,拳頭慢慢攥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戰術包裡的玻璃碎片。那上面映出他半張臉,扭曲而冰冷。
他曾以為敵人藏在暗處。
現在才發現,燈下坐著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黑影。
冷霜摘下耳機,聲音很輕:“你打算怎麼做?”
趙凜沒回答。他走到牆邊,拿起掛在釘子上的作戰服,抖了抖灰塵。袖口最上面一顆紐扣扣得嚴絲合縫,一如往常。
“先活下來。”他說,“然後,讓真相沒法再被蓋住。”
冷霜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從見面到現在,趙凜從未質疑過張振國的命令,哪怕被限制行動、被收回許可權,他也只是執行。可現在,他第一次提起了懷疑。
不是衝動,不是憤怒,而是清醒地選擇了對抗。
她低頭看了眼終端螢幕,政府大樓七層的紅點還在閃爍。像一顆埋進體系心臟的雷,只差最後一道引信。
趙凜走到她身後,盯著那行未傳送的追蹤指令。
“別刪。”他說,“留著,這是第一塊骨頭。”
冷霜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她知道,一旦保留這條記錄,就意味著他們不再只是追查者,而是開始反咬一口。
她緩緩移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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