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板合攏的悶響還在管道里迴盪,趙凜沒立刻起身,膝蓋抵著地面,手裡的匕首輕輕一挑,將剛才撬開鐵板時崩落的一小塊鏽渣撥到掌心。他低頭看了眼,指尖碾了碾,灰褐色的碎屑沾在戰術手套上,像是乾涸的舊血。
冷霜己經半蹲在前頭,背靠著管壁,手指搭在槍套邊緣,目光掃過前方幽深的通道。她的高馬尾被風帶得貼在頸側,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
“往前二十米有岔道。”她低聲說,“左邊坡度陡,右邊有積水聲。”
趙凜點頭,把那塊鏽渣甩掉,站起身來。他左手下意識壓了壓戰術褲內袋,膠捲還在,緊貼著左腕舊疤的位置。傷口還在滲黑血,溼黏地貼在布料上,但他沒去碰。
兩人一前一後往前走,腳步放得很低。管道年久失修,頂棚滴水,地面結了一層滑膩的油垢。走了不到十米,冷霜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指了指右側管壁。
那裡有一行刻痕,比之前看到的更清晰——YX-07,YX-08。刻得不深,但筆畫剛硬,像是用刀尖一筆一筆劃出來的。
趙凜走近,用匕首背颳了刮邊緣,鏽跡剝落,露出底下金屬原色。他盯著那兩組編號,眼神沉了下去。
“不是隨便劃的。”他說,“是提醒。”
冷霜沒接話,只是緩緩後退半步,手己握住了槍柄。她的拇指蹭過扳機護圈,指腹在冰冷的金屬上來回滑動,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趙凜收起匕首,往前探了一步。地面承重沒問題,但空氣裡有種不對勁的靜。太靜了,連滴水的聲音都像是被人掐住了節奏。
他抬手,做了個“停”和“掩護”的手勢。
冷霜立刻會意,側身貼牆,右手抽出狙擊槍,卻沒舉起來,而是橫在胸前,槍口朝下。她知道,在這種狹窄空間裡,一旦開火,反衝和噪音會暴露位置。
趙凜繼續往前,每一步都踩在油汙之間的乾燥地帶。走到岔道口時,他忽然停下。
左側通道往下傾斜,盡頭隱約有光。右側則完全漆黑,水聲更近了,像是某種機械泵在低頻運轉。
他回頭看了眼冷霜,抬手準備打下一個指令。
就在這一瞬,冷霜猛地抬手,一把將他拽回。
幾乎同時,一道子彈擦著他的右肩飛過,撞在後方管壁上,爆出一串火星。
槍聲從外面傳來,清脆、精準,沒有迴音。
伏擊開始了。
趙凜瞬間反應,翻滾到右側積水通道的掩體後。冷霜己經趴在地上,狙擊槍架起,槍口對準左側透光的出口。
“兩個點。”她低聲道,“左高右低,距離至少西百米。”
趙凜靠在牆邊,喘了口氣。他沒開通訊器,也沒喊話。他知道,對方在等他們暴露位置,等他們慌亂開槍。
他抬手,對著冷霜做了三個手勢:**等、誘、殺。**
冷霜眼神一閃,明白了。
她突然站起身,故意讓狙擊槍的輪廓在光線下閃過一瞬。
下一秒,左側高地傳來槍響。
她早有準備,立刻趴下,藉著剛才那一槍的彈道反推位置,抬槍就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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