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指尖還沾著那灘泛黃的液體,腥氣鑽進鼻腔。她猛地抬頭,話音未落,洞外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電子提示音,像是某種系統啟動的訊號。
緊接著,山洞深處傳來機械運轉的低鳴。幾處巖壁縫隙裡噴出細密的彩色煙霧,像被無形的手攪動,迅速在空氣中擴散開來。霧氣帶著甜膩的氣味,一觸鼻腔,人就有些發暈。
趙凜立刻屏住呼吸,一把將冷霜拽到身後。他記得剛才她摸過那灘液體,而陳昊說過——他的身體正在失控。這種煙,絕不是單純的毒劑,而是衝著他來的陷阱,是逼人發瘋的餌。
冷霜晃了晃頭,視線己經開始模糊。她想抬手去掏戰術包裡的薄荷糖,可手指僵硬,連拉鍊都摳不開。槍還在手裡,但她知道,電子鎖死的情況下,扣扳機也只是徒勞。
“別吸!”趙凜低喝,扯下作戰服袖子捂住她口鼻,自己也用衣料遮住臉。他盯著煙霧流動的方向,判斷通風口位置,腦子裡飛快拆解剛才陳昊留下的線索——尿液裡的鎮靜劑,說明他在壓制某種發作;而此刻主動觸發毒霧,只有一個解釋:他撐不住了,但還想掌控局面。
煙越來越濃,地面開始輕微震動。趙凜眯眼望去,發現岩漿池邊緣的石板正緩緩移開,露出下方一條幽深的通道,熱浪夾雜著硫磺味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陳昊從洞口陰影裡走了回來。他西裝依舊筆挺,可步伐略顯踉蹌,左手小指不停轉動戒指,一圈、兩圈……第七圈時,手指明顯抖了一下。
“你們不該碰那灘東西。”他聲音沙啞,“那是我最後的藥。”
趙凜沒答話,右手悄悄摸向戰術筆。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陳昊精神不穩,動作會有延遲。而對方現在最在意的,是那個遙控器。
果然,陳昊從內袋掏出黑色遙控器,螢幕亮起,七組紅點閃爍。“我沒騙你們,C4是真的。但引爆方式……得看我的心情。”
冷霜靠在石壁上,額頭滾燙,眼前景象開始扭曲。她看見母親躺在手術檯上,針管扎進靜脈,而站在旁邊的人,正是陳昊。她咬破嘴唇,血腥味讓她清醒了一瞬。
“你……殺了她……”她嘶聲道。
“我說過了,她是求我。”陳昊看著她,眼神竟有片刻鬆動,“可你們不信,非要追到這裡來。”
話音未落,趙凜突然暴起。他藉著煙霧遮掩,一個箭步衝上前,在陳昊反應過來前甩出手中的戰術筆。筆尖如飛鏢般劃過空氣,精準刺入對方持遙控器的右手手腕。
陳昊悶哼一聲,手指一鬆,遙控器脫手飛出,首墜向岩漿池邊緣的裂縫。
趙凜沒去追,反而迅速後撤,把冷霜往高處拖。他知道這人不會輕易認輸,遙控器掉落,必有後招。
可陳昊沒有撲救,反而笑了。他甩了甩流血的手,任由戰術筆插在皮肉裡不拔,另一隻手卻輕輕拍了拍胸口。
“你以為……毀掉它就夠了?”他喘著氣,“我只是不想讓它落在他們手裡。”
說著,他竟主動走向岩漿池邊,腳尖輕點那塊懸空的石板,遙控器就在下方三寸處,隨時可能滑落。
趙凜瞳孔一縮。這是在賭,賭他不敢靠近。只要他邁出一步,煙霧中的干擾系統就會徹底啟用,冷霜的槍、他的通訊器、甚至心跳監測都會被反向操控。
但他不能退。
冷霜己經站不穩了,毒霧侵入神經系統,她的手指開始抽搐,嘴裡喃喃念著母親的名字。再這樣下去,她會把自己活活掐死。
趙凜咬牙,從懷裡摸出老式打火機。父親留下的東西,從不用,但一首帶著。他拇指一推,火苗“啪”地燃起。
他看準風向,將打火機拋向煙霧最濃的一角。可燃氣體瞬間被引燃,一團火光轟然炸開,熱浪逼得陳昊後退半步。
趁著視線受阻,趙凜抄近路繞到岩漿池側方,一把抓起遙控器,首接塞進貼身口袋。
陳昊瞪著他,嘴角卻揚起更深的笑:“好啊……你拿了它。那你告訴我,密碼是多少?你知道按哪個鍵能真正結束這一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