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外面的藍光還沒亮起來,趙凜己經抬手壓住了陳昊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順著他的指縫流到地上,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冷霜半跪在床邊,銀鏈繞在手腕上,另一隻手正把凝血劑推進陳昊的靜脈。她抬頭看了趙凜一眼,聲音很穩:“他快不行了。”
趙凜沒動,也沒說話。他知道現在不能停,只要他鬆手,陳昊就會死。
冷霜從戰術服內袋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輕輕掀開陳昊的眼皮,把照片貼在他眼球下方。照片上是個穿軍醫制服的女人,站在手術室門口,手裡拿著一份病歷,時間顯示是三年前的午夜十二點零七分。
“看清了沒有?”冷霜盯著他的瞳孔,“那是我母親。就在你妹妹做移植手術的同一分鐘,她在籤F-7專案的同意書。”
陳昊的睫毛顫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
趙凜低頭看著他,突然一把扯開自己左胸的作戰服。一道扭曲的疤痕暴露在微弱的光線下,位置和形狀,和陳昊右肩上的那道完全對稱。
“你以為是你替我擋了彈片?”趙凜的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那天晚上,是你己經被通知撤離。是我替你留在現場,替你捱了那一炸。”
冷霜接過話:“你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你妹妹的手術根本不是為了救她——她是‘容器’,是實驗體。而你,只是他們選中的執行者。”
陳昊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模糊的音節。
冷霜用銀鏈輕輕敲了三下他的手腕,節奏穩定,像是某種訊號。她低聲說:“你轉尾戒要轉十三圈才安心,對吧?可你知道嗎,那天手術檯啟動的時候,麻醉機轉了整整一百圈。你在昏迷中聽到了全過程,你的身體記住了。”
陳昊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趙凜把打火機點燃,火光照向天花板的通風口。紅寶石的碎屑隨著氣流飄散,在金屬網格上投出一條蜿蜒的影子,像蛇一樣爬過牆上的刻痕——那個雙環交叉的舊徽記,還有編號7。
“日期。”趙凜盯著那道影子,“你妹妹的手術記錄,比你加入叛徒網路早了一天。”
陳昊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電流擊中。
冷霜俯身,從急救包裡取出一顆薄荷糖,塞進他嘴裡。“提神用的。”她說,“就像我每次任務前那樣。你以為你在保護她?其實你一首在重複別人給你寫好的劇本。”
趙凜抓住他顫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傷疤上:“我們都被炸過。區別是,我選擇了回來。現在你也得選——是繼續當‘陳昊’,還是面對那個早就死了的自己?”
陳昊的呼吸越來越亂,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他的眼睛睜著,但眼神空洞,像是看到了什麼遙遠的東西。
冷霜一首盯著他,手指搭在他頸動脈上。心跳不穩,腦電波紊亂,這是記憶重構的徵兆。
“他撐不住了。”她說。
趙凜依舊壓著傷口,血己經浸透了兩人的作戰服。他能感覺到陳昊的手在發抖,那隻曾經穩如磐石的手,現在連握拳都做不到。
“你不是為了她才背叛的。”趙凜的聲音更沉了,“你是被設計的。從你妹妹需要腎源那一刻起,你就進了局。他們讓你以為是你在做選擇,其實你只是個棋子。”
陳昊的嘴唇動了動,終於擠出幾個字:“不可能……我簽了協議……我付出了代價……”
“代價?”冷霜冷笑一聲,“你付出的從來不是選擇,而是自由。你妹妹的病歷被改過三次,每一次都在你行動之前。他們用她的命牽著你走,而你,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陳昊的尾戒還在轉,但速度越來越慢,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又無力。
趙凜看著他:“你說你要救她,可你連她什麼時候動的手術都不知道。你說你恨背叛,可你自己就是被背叛最多的人。”
冷霜突然伸手,捏住那枚尾戒。她用力一掰,戒指應聲裂開,紅寶石碎成粉末,順著通風口的氣流飄了出去。
“結束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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