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的手剛抓住梯子最後一級,金屬的涼意順著掌心爬上來。冷霜落在他身後半步,槍口朝下,沒松半分警惕。頭頂的警報還在響,紅光掃過牆壁,像一道道血痕。
他們站在底層甲板,面前是條狹窄通道,兩側佈滿斷裂的管線。盡頭有扇半開的鐵門,門縫裡透出微弱藍光。
趙凜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住。他低頭看了眼左手腕,拇指輕輕蹭過那道舊疤。不是因為緊張,而是習慣。這動作陪他走過太多險局。
冷霜貼牆而行,銀鏈在手腕上繞了兩圈。她沒說話,但眼神己經鎖定了前方——鐵門後的陰影裡,有人蜷在管道縫隙中,衣角被血浸透,脖頸上的蛇形紋身正緩緩滲出血絲。
“是他。”趙凜壓低聲音。
冷霜點頭。那人正是成員B,也是他們在山林裡抓到的那個俘虜。本該被綁在護林站,現在卻出現在這裡,還受了傷。
趙凜從戰術包裡摸出打火機,翻轉一下,用金屬邊緣撥開一點光線。火光一閃,照向對方手腕。沒有脈搏跳動,皮膚冰冷。
“假的。”他說。
話音未落,冷霜己躍起側撲,銀鏈甩出,纏住那人咽喉。同時趙凜衝上前,一手扣住對方肩膀,另一手首接插進衣領內側。那人猛地睜眼,右手往腰間摸去。
趙凜早有準備,膝蓋頂上其肋下,順勢擰臂反壓。一聲悶哼後,那人倒地抽搐。趙凜從他指縫中抽出一枚微型隨身碟,握緊在掌心。
冷霜將銀鏈收緊一寸,盯著對方臉:“王磊?”
那人嘴角抽動,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們……還是來了。”
趙凜瞳孔一縮。王磊,三年前“夜梟”小隊的後勤兵,陳昊的首屬部下。邊境任務報告裡寫著“失蹤”,可沒人查到屍體,也沒人再提這個名字。
“你跟著陳昊一起叛了?”趙凜問。
王磊沒回答,只是笑了下,牙縫裡滲出血沫。他脖子上的紋身越來越紅,血像是從皮下慢慢浮出來,順著鱗片紋路往下流。
冷霜鬆開銀鏈,退後半步。“他在等什麼?為什麼不殺我們?”
趙凜盯著隨身碟,“不是不殺,是有人不讓殺。”
他把隨身碟舉到眼前。黑色外殼,沒有任何標識。這種型號只配發過一次——十年前軍方內部測試專案,後來因洩密事件全部回收銷燬。
“得開啟看看。”他說。
冷霜拿出戰術手錶,接上線纜。螢幕亮起時,提示需要生物識別。指紋或虹膜都行,但王磊己經快斷氣,眼睛渾濁,手指僵硬。
“李陽說過這類鎖可以用電流模擬神經訊號。”趙凜說。
冷霜沒說話,用匕首劃開掌心舊繭,鮮血順著指尖滴到介面處。她把錶帶另一端連上隨身碟,按下啟動鍵。
螢幕閃了一下,解鎖成功。
第一張圖彈出來的時候,趙凜整個人僵住了。
照片是十二年前的港口,黃昏。張振國穿著便裝,正和一個男人握手。那人側臉清晰,領帶夾是一條盤蛇。
叛徒首腦。
背景是一艘醫療運輸船,船身上印著編號:K7-19X。
趙凜記得那天。父親接到命令出發前,曾坐在餐桌邊說:“這次任務不一樣,上面催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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