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趙凜就拆開了雪地摩托的引擎蓋。冷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打印出來的衛星圖。圖上有個紅圈,圈住了一片冰原。
她走過去,把圖遞給他。趙凜接過,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塊區域看。李陽發來的資料包裡有三年內的地質掃描記錄,他昨晚通宵比對過。冰層下方存在熱源,溫度異常穩定,不像自然形成。
“這裡不對。”他指著圖上的偏差點,“冰比周圍薄了快西十米。”
冷霜蹲下來,從戰術包裡取出雷射筆。她在圖上畫了幾條線,沿著熱源邊緣延伸,最後交匯在一個點上。那個位置被標註為“極光科研站”,但建築輪廓和標準科研站完全不符。
“不是研究用的。”她說,“是掩體。”
趙凜合上電腦,把裝置裝進防水袋。兩人檢查了裝備,槍、匕首、呼吸面罩、保溫毯、訊號干擾器,都在。他們沒帶太多補給,只夠撐三天。再往北就是無人區,沒有救援,也沒有退路。
雪地摩托啟動時發出低沉的嗡鳴。趙凜關掉了消音外殼,改用脈衝模式驅動。聲音更小,傳得也更遠。他們輪流駕駛,每十五公里停一次,讓機器冷卻,避免紅外特徵暴露。
風一首沒停。雪花打在護目鏡上,結了一層薄霜。冷霜用肩上的熱成像儀掃視地面,提前避開可能埋設感測器的區域。她發現過三個廢棄氣象浮標,其中一個內部有微型發射器,天線還連著電源。
“他們在監控這片地。”她低聲說。
趙凜點頭,沒回頭。他知道對方早有準備。從財務顧問漢森說出“北極冰川”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這是一場對局。他們看到的線索,可能是對方想讓他們看到的。
但他別無選擇。
太陽落下後,氣溫驟降。呼吸面罩開始結冰,每次吸氣都像吞下碎玻璃。他們靠手勢交流,一個指向前方,一個點頭回應。地圖上的距離是八十公里,實際路程更長。積雪太深,車輪經常陷進去,得一起推。
接近目標時,冷霜突然抬手示意停車。她盯著熱成像儀螢幕,眉頭皺了起來。前方雪面溫度偏高,有一道細微的熱量洩露,像是地下通風口。
趙凜趴在地上聽了片刻。風聲掩蓋了很多聲音,但他聽到了——微弱的氣流震動,來自地底。
“下面有人。”他說。
他們把摩托藏進一道冰溝,徒步前進。三百米外,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建築輪廓隱約可見。屋頂呈穹頂狀,邊緣有焊痕,門框西周的雪層比別處硬實,顯然是近期加固過的。
冷霜取出望遠鏡,調整濾光片。她看清了外牆上的細節:一角殘留著舊標識的痕跡,蛇形圖案的一小段還在,像是被人匆忙刮掉的。
趙凜摸了摸左腕。那裡有道舊傷,現在被寒氣逼得隱隱發痛。他沒去碰它,只是盯著那座建築。
突然,一道強光刺破黑暗。
頂部的探照燈亮了,光束掃過冰原,緩慢移動。燈光照到他們剛才藏身的地方,雪地泛出一層藍白色反光。
兩人立即趴下,關閉所有電子裝置。趙凜摘下手套,用手背測試風向。燈光轉動週期是三十七秒,盲區大約八秒。
“他們知道我們來了。”冷霜低聲說。
“不一定。”趙凜盯著光束軌跡,“可能是自動系統。”
“可為什麼偏偏這時候啟動?”
趙凜沒回答。他知道她在懷疑,他也一樣。這個基地不像臨時據點,更像一個等待獵物的陷阱。賬本、座標、財務漏洞,一切來得太順。他們以為是自己挖出了秘密,但也許,是別人把秘密送到了他們手上。
冷霜重新架起望遠鏡。她看到屋頂一角有個小孔,像是攝像頭。她記下了角度,計算出下次盲區的時間。
“還有五分鐘。”她說。
趙凜檢查了槍械保險,確認彈匣滿載。他把匕首插進靴側,拉緊外套拉鍊。冷霜背上狙擊步槍,固定好支架。他們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