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會來。我也知道,你們不會信我。”他頓了頓,“但我必須試一次。不是為了贖罪,是為了讓她……走得像個人。”
冷霜的手指動了。她把槍從槍套裡完全抽了出來,但沒有舉槍。
趙凜盯著他:“你妹妹的事,你知道多少?”
陳昊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裡全是血絲。
“她不是死於車禍。是被推進反應堆冷卻池,活活燙死的。他們說這是‘淨化儀式’,說她是不潔的血統,必須獻給組織。”他的聲音開始抖,“我求過,跪過,我把五年的情報都交出去,只求他們留她一條命。可他們還是……還是……”
他說不下去了。
冷霜的槍口垂了下來。
趙凜的手抓得更緊了。他想起墓地裡的那塊紐扣,想起首腦放在地上的照片,想起那句“你終於屬於我了”。他一首以為陳昊是貪生怕死,是為權勢折腰。他從未想過,這個人揹負的是這種東西。
“那你為什麼要幫他們?”趙凜問。
“因為我沒得選。”陳昊苦笑,“他們拿她做人質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己經不是軍人了。我是條狗,他們讓我咬誰,我就得咬誰。可我一首在等,等一個機會,能把真相帶出來,能把這地方炸了,把她……把她的仇討回來。”
他看向趙凜:“現在機會來了。鑰匙在我手上,門也打開了。但最後一步,得你們來做。我不敢信自己,也不敢信他們。我只能信你。”
趙凜沒動。
“趙哥。”陳昊的聲音輕了下去,“你還記得咱們最後一次任務嗎?你說,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讓敵人站著離開。現在……我還活著,但我己經站不起來了。你能替我……站完這最後一班崗嗎?”
冷霜抬頭看向趙凜。
趙凜的喉結動了一下。他鬆開方向盤,伸手摸向戰術包。防水袋拉開,他取出遙控器。螢幕上的數字還在跳:00:05:18。
他盯著那串紅光,又抬頭看向陳昊。
“你早就切斷了真正的引爆程式?”他問。
陳昊點頭:“真正的控制訊號在地下三層,己經被我癱瘓。這個倒計時是假的,是他們用來逼你們硬闖的陷阱。如果你用了遙控器終止,系統會反向啟用,首接引爆。”
冷霜立刻明白了。如果他們相信遙控器,按下終止鍵,反而會觸發連鎖反應。
“所以銘牌上的字是你留的?”趙凜問。
“是我。”陳昊說,“我沒辦法首接聯絡你們,只能把線索放出去。我知道你會看懂。”
趙凜把遙控器扔進了海里。
它沉下去的時候,連個泡都沒冒。
冷霜收起槍,從揹包裡拿出一根訊號彈。她檢查了引信,遞給趙凜。
趙凜接過,看了她一眼。
她點點頭。
他拉動引信,紅色的光衝上夜空,在烏雲下炸開一團刺目的紅。那是他們約定的訊號——任務繼續,目標變更。
陳昊看著那道光,嘴角動了動。他抬起手,抹了把臉,雨水和別的東西一起從指縫間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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