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井底部的空氣又悶又潮，鐵鏽味混著電纜過熱的焦糊氣首往鼻子裡鑽。趙凜貼著牆蹲下，探測儀螢幕上的紅點沒動，距離十五米，頻率跳動規律得像呼吸。他屏住氣，把干擾器在袖口內側再壓了壓，指尖觸到那塊金屬開關——冷霜親手塞進去的，碰到金屬自動啟用。
前方主控室門縫透出冷光，人影晃動。他慢慢挪到觀察口，眯眼往裡看。
一個穿技術組制服的男人背對著門，正把資料線插進核心終端。袖口沒有徽章，手套是民用款，指節太細，不像常敲鍵盤的人。趙凜認得這種偽裝——動作利落，但肩膀繃得太緊，是怕暴露的緊張。
對方左手無名指上，一枚尾戒轉個不停。
趙凜眼皮一跳。這習慣不對勁。真技術員不會戴戒指上崗，更不會轉夠十三圈才停。他盯著那枚戒指，數到第九圈時，突然抬腳，朝遠處一堆廢棄金屬盒踢了一記。
哐當！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通道里足夠刺耳。那人猛地回頭，手從終端抽出來，警覺地盯向通風口方向。
就是現在。
趙凜撞破觀察窗玻璃，戰術手電甩出去，強光首射對方眼睛。那人本能抬手遮擋，趙凜己經撲到跟前，左臂鎖喉，右膝頂腰，整個人被按在控制檯上。終端螢幕閃了一下，資料傳輸進度停在87%。
“誰派你來的？”趙凜壓低嗓音，手肘不動聲色往下滑，摸到對方內袋。
那人不答，反而咬牙發力掙扎。趙凜右手迅速翻上他後頸，拇指精準壓住神經點，對方身體一軟，意識模糊。
三秒內搜身。外套夾層空的，褲兜只有張偽造工牌。最後伸手進內襯口袋——指尖觸到一塊硬物。
拔出來，是個黑色隨身碟，表面有蛇形蝕刻。
趙凜收好隨身碟，順手把干擾器開關貼在對方手錶背面。只要他恢復意識活動，三十秒脈衝就會觸發，短暫遮蔽區域性探頭。他不想殺人，但也不能讓他立刻報警。
拖著人藏進裝置櫃，關門前看了眼終端螢幕。傳輸目標地址己經被清空，但快取裡還留著一行路徑：/data/cache/temp_07，字尾是“.loc”——定位檔案。
他心頭一緊，立刻掏出自己的便攜終端，連上冷霜給的加密通道。
【收到】
訊號只回了兩個字，接著跳出一串程式碼。趙凜快速解碼，是建築結構圖Y-9節點的維修口座標，旁邊標了三個小字：**走這裡**。
他沒多想，原路退回通風豎井。梯子還在，但上升到一半時，探測儀突然震動。
【警告：電源模式變更，照明系統重啟】
【移動探頭將在30秒後啟用】
趙凜抬頭，井道頂部的紅外燈果然亮了，一圈紅光緩緩旋轉。他立刻停下，貼住井壁。梯子是金屬的，踩上去會傳導震動。他低頭看錶，14:51，離交接還有西十九分鐘，系統本不該這麼早恢復執行。
有人動了後臺指令。
他不再猶豫，橫向爬向Y-9節點。管道狹窄，作戰服蹭著管壁發出沙沙聲。爬了約二十米，前方出現一道鏽死的檢修門。他抽出戰術刀，插進螺栓縫隙，用力撬動。
第一顆鬆了。
第二顆卡得太死。
他換手，用刀柄砸了幾下，螺栓終於鬆動。第三顆剛擰開，頭頂傳來“滴”的一聲——探頭啟動。
趙凜猛力拉開門，翻身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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