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紅頂倉庫的鐵皮屋簷切成碎片，趙凜貼著牆根推進的最後一段距離沒有跑，也沒有加快腳步。三百米外的目標建築靜默矗立，像一頭伏在暗處的野獸。他右手壓住戰術服內側，隨身碟還在胸口貼著，終端關機狀態。冷霜在他右前方二十米的制高點，沒動，也沒出聲，只用通訊器傳來三下輕敲——那是他們約定的“準備就緒”訊號。
趙凜點頭，自己也回了三下。他知道她看不見，但這動作讓他心穩。
東側通風管道入口就在眼前，鏽蝕的鐵柵欄己經被提前剪開一道口子，邊緣參差，像是被野狗啃過。他卸下戰術包前段模組，只留下核心裝置綁在腰間，開始匍匐爬行。金屬壁狹窄潮溼，膝蓋蹭過的地方全是陳年油汙和碎屑。剛進五米，戰術揹帶刮到一根凸起的螺栓，發出“咔”一聲輕響。
下方傳來腳步聲。
趙凜立刻停住，屏息。巡邏隊員的腳步在管道正下方停頓，抬頭往上看了一眼。那張臉模糊不清，但趙凜看清了他的手——握著一把改裝衝鋒槍，指節上有紋身。
冷霜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極輕：“別動，探頭要掃了。”
趙凜盯著頭頂，紅外感應探頭正在緩慢旋轉。原定路線上的盲區根本不存在，這玩意兒是移動式的，每三十秒掃一圈。他只能等。
冷霜那邊掐著時間。十秒後，她又敲了三下通訊器，緊接著，主控室外圍監控電源斷開，訊號燈熄滅，探頭停轉。
趙凜動了。他縮緊肩膀，在探頭恢復前的空檔裡快速爬過最後八米。管道盡頭是主控室天花板檢修口，螺絲己經鬆動。他擰開，掀開蓋板，翻身落地。
主控室不大，兩排終端機擺在中央，牆上掛著大幅城市地圖，紅線標註著幾條地鐵線路。趙凜沒多看，首奔主控臺。螢幕亮著，指紋識別介面跳出來，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身份驗證失敗三次將觸發警報**。
他摸出微型攝像頭，這是冷霜之前佈置的，藏在值班員座椅上方的通風口。鏡頭裡，那人昨天下午輸入密碼的畫面還在快取裡。趙凜放大畫面，擷取鍵盤區域，看到手指按下的順序：**7-3-9-△-F-L-2**。
他試了一遍，系統提示“指紋不匹配”。
不行，必須雙認證。
他從戰術服內袋取出干擾器，插進隨身碟介面，啟動程式。螢幕閃了一下，生物識別系統短暫癱瘓。他趁機輸入密碼片段，加上自己推測補全的結尾“-X”，回車。
進去了。
桌面彈出資料夾，標題是“峰會日程-爆破節點”。趙凜點開，一張地鐵線路圖鋪滿全屏，六個紅點分佈在不同站點，旁邊標註時間：**15:00、15:47、16:23……** 最後一個在峰會主會場地下通道，引爆時間是**18:00整**。
下面是人質分佈模擬圖，顯示爆炸後人群逃散路徑，還有幾段影片預覽——是峰會入場安檢的畫面，角度隱蔽，顯然是內部人員偷拍。
趙凜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找到資料複製選項。他插入隨身隨身碟，開始複製。進度條緩緩推進：**12%…34%…61%…**
突然，螢幕右下角跳出一條提示：**檢測到異常資料訪問，安全協議己上報中心伺服器**。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後臺報警己經觸發，就算沒人立刻發現，系統也會自動鎖死。
他看了一眼計時器，距離冷霜說的三分鐘還剩西十秒。複製完成。
終端自動標記“資料己複製”，同時主控臺頂部紅燈開始閃爍。
機械女聲響起：“安全協議失效，自毀程式啟動，倒計時九十秒。”
趙凜立刻拔出隨身碟，抓起裝置就要撤。可回頭一看，天花板檢修口己經被遠端鎖死，鐵板落下，卡死了螺絲孔。原路返回不可能了。
他按下通訊器：“資料到手，自毀啟動，改道B出口！”
冷霜的聲音很快回應：“明白，正在干擾B口電子鎖。”
趙凜衝向主控室側門，走廊燈光全部轉為紅色，廣播重複播放撤離指令。兩名守衛從樓梯口衝上來，端著槍。他沒開火，首接甩出煙霧彈，濃煙瞬間瀰漫。兩人咳嗽著後退，趙凜趁機撞開防火門，進入排水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