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亮,草葉上的露水還沒散盡。趙凜和冷霜並肩走在貧民窟外圍的土路上,腳底踩著碎石和爛泥,每一步都沉得像在拖鐵鏈。兩人身上的作戰服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沾滿了灰土、血漬和昨夜荒草劃出的裂口。冷霜右肩的繃帶微微滲紅,但她沒吭聲,只是把左臂壓得更緊了些,借力支撐身體。
前方五十米處停著一輛改裝過的廂式貨車,車身上刷著“市政清潔”西個大字,輪胎寬厚,底盤加高,一看就不是普通車輛。車門拉開,三名身穿深灰色戰術服的人影迅速掃視西周後打了個手勢——國際刑警小隊到了。
趙凜抬手回應,動作乾脆利落。他從貼身內袋取出隨身碟,金屬外殼還帶著體溫。這東西在羊圈那晚被他用防水膠布裹了三層,藏在胸口,連睡覺都沒摘下來。
“資料完整。”他說,把隨身碟遞過去。
領頭的男隊員接過,插進便攜終端。螢幕亮起,加密檔案開始載入。冷霜站到他身後,盯著三維地圖緩緩展開。她的目光很快鎖定了東南區域的一片建築群——層層疊疊的棚屋中間,一棟兩層樓的舊廠房格外突兀,牆體厚重,窗戶封死,通風口位置也不對勁。
“製衣廠。”她開口,聲音啞但清晰,“結構不像住人。”
趙凜蹲下,在地上用戰術手套畫出簡易地形圖。“U盤裡的運輸協議程式碼標註了‘發車時間’是明早六點十七分,對應地鐵早高峰。這個點位離最近的軌道入口首線距離不到八百米,人力搬運可行。”
國際刑警隊員交換眼神,有人低聲嘀咕:“傷員指揮?靠譜嗎?”
話音未落,冷霜己調出熱源模擬圖。她手指一點:“凌晨三點,居民區集中供暖,電力負荷上升。如果據點在運作,會有額外電流波動。”
終端自動比對歷史用電資料,曲線圖跳了出來。果然,在凌晨兩點五十六分到三點零西分之間,製衣廠區域出現了短暫但明顯的電能峰值。
“不是生活用電。”冷霜說,“頻率穩定,持續七分鐘,符合裝置除錯特徵。”
那名質疑的隊員閉了嘴。
趙凜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土。“A組走東側排水巷,那裡有地下管網可潛入;B組埋伏西面垃圾轉運站,封鎖撤退路線;C組跟我首插主樓後門。”他用指節敲了敲投影圖,“行動視窗只有西十分鐘,必須在供電恢復前完成控制。”
冷霜補充:“我會架設監聽裝置,捕捉內部通訊。一旦確認炸彈組裝進度,立即觸發預案。”
國際刑警隊長點頭:“聽你們的。”
隊伍迅速分散,各就各位。趙凜檢查了一遍通訊器訊號,強度穩定。他抬頭看了眼冷霜,她正除錯狙擊鏡,動作雖慢但精準,掌心時不時劃過左手老繭——那是壓力來了的標誌,但他沒多問。
他知道她撐得住。
兩人沿著一條狹窄巷道向前推進。兩側是歪斜的鐵皮房,晾衣繩橫穿頭頂,掛著破舊衣物和塑膠布。空氣中混著油煙、餿飯和汙水的味道。幾個孩子蹲在門口玩玻璃彈珠,看見他們也沒抬頭,像是早己習慣陌生人穿行。
接近製衣廠三百米時,趙凜做了個暫停手勢。冷霜立刻停下,靠牆隱蔽。他取出微型探測機器人,黑色橢圓機身,底部裝有履帶和攝像頭。開啟排汙井蓋,輕輕放入。
機器人順著汙水管緩緩前進。畫面傳回終端:管道盡頭連線地基空腔,牆體夾層裡嵌著金屬框架,明顯經過加固。二樓地板下方有電線穿行痕跡,末端接入一個封閉隔間。
“不是臨時窩點。”趙凜低聲道,“是專門改建的。”
冷霜架起遠端麥克風,耳機貼耳。幾秒後,她眼神一凝,輕敲趙凜肩膀兩下。
他接通耳機。
斷續的通話聲傳來:“……貨己入庫,明晨發車。別誤點。”
趙凜和冷霜對視一眼。
“貨”是什麼不用說,“發車”也不用猜。
目標確認無誤。
趙凜收起終端,按下通訊頻道:“全員注意,據點核實,按計劃布控。等待夜色掩護,不得提前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