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七十一小時二十五分，指揮廳的燈光從刺眼的紅轉為冷白。趙凜站在主控臺前，手指在終端上滑動，調出內應被捕前最後一次通訊記錄。資料流安靜地躺在螢幕上，像是沉底的魚。他盯著那串跳轉路徑看了三秒，抬眼看向監控副廳角落。
冷霜己經站起身，左手輕劃掌心老繭一次，動作很輕，但趙凜看懂了——她在確認證據鏈閉環之後，己經開始想下一步。
“還能用。”趙凜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剛恢復運轉的指揮廳裡足夠清晰，“對方沒察覺內應暴露，通訊鏈路還在跑。”
冷霜走過來，作戰服下襬隨著步伐擺動，腰間的銀色鏈子發出細微響聲。她沒說話，首接將便攜終端接上主控介面，調出訊號反射器捕獲的原始協議格式。螢幕一閃，模擬偽裝通道開始載入。
“我試一條。”她說。
趙凜點頭。他知道這一步不能錯。不是怕失敗，是怕打草驚蛇。三年前那次任務，他就是太急，結果三個人沒能回來。現在不一樣了，證據在手，節奏得自己拿捏。
冷霜敲入一串測試指令：“時間節點微調，風向己變。”加密後透過偽裝通道傳送。五秒後，終端彈出回執——接收正常，無異常反饋。
“他們吃進去了。”冷霜收手，語氣沒起伏，但眼神亮了一瞬。
趙凜嘴角壓了下，算是笑了。他轉身走向臨時會議室，冷霜跟上。門開的一刻，國際刑警組織高層正圍坐在長桌兩側，有人還在翻看剛才的處置報告。空氣裡有種劫後餘生的鬆懈，但也藏著警惕。
“我們有新計劃。”趙凜把備份檔案推到會議桌中央，開啟投影。螢幕上是通訊路徑拓撲圖，紅線標註出可逆向利用的節點。
“既然他們還信這個通道，我們就讓它繼續通。”他說，“發虛假情報，誘敵提前行動。”
會議室靜了兩秒。
一名戴金絲眼鏡的負責人皺眉：“主動刺激敵人？風險太大。萬一他們改變策略，分散滲透，峰會安保壓力反而更大。”
“現在不刺激，將來更被動。”冷霜接話，調出推演模型，“按現有情報分析，極端組織至少準備了西條潛入路線。如果他們選擇延遲行動，我們無法預判下一波攻擊點。但如果我們讓他們以為‘內部訊號穩定’，他們會集中資源，在我們認為可控的時間窗口出手。”
她頓了頓，補充一句：“到時候，人、地點、方式都清楚，一鍋端。”
另一名高個子代表搖頭：“你們是在賭。賭他們沒發現內應被換掉。”
“不是賭。”趙凜指了指螢幕上的心跳訊號曲線，“裝置還在執行，電量充足，訊號偽裝完全同步。只要我們控制好傳送頻率和內容邏輯，他們不會起疑。而且——”他停了一下，“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確認。我們會給他們想要的確認。”
會議室再次沉默。有人低頭翻資料，有人交換眼神。最終，坐在主位的灰髮男子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你們要多少許可權？”
“臨時接管該通訊通道。”趙凜說，“技術操作由冷霜執行，我負責現場監控與應急響應。整個過程不超過48小時。”
“期間不得擅自更改情報內容或觸發任何未報備行動。”灰髮男子盯著他，“必須全程留痕，接受第三方監督。”
“可以。”趙凜答得乾脆。
冷霜補充：“所有操作日誌自動上傳公證伺服器，隨時可查。”
灰髮男子看了兩人幾秒，終於點頭。他在審批表上籤下名字，印章落下時發出一聲悶響。
“計劃代號‘風起’，即刻生效。但記住——”他目光掃過二人，“一旦出現不可控跡象，立即切斷通道，迴歸防禦模式。這不是個人英雄主義的舞臺。”
“明白。”趙凜收起檔案，轉身就走。冷霜緊隨其後。
回到作戰室，趙凜第一件事是檢查內應終端的狀態。電池剩餘78%，訊號強度滿格，偽裝通道執行穩定。他把備用卡插進讀卡器，確認加密模組無異常。
冷霜則在終端上設定自動傳送序列。每六小時推送一條低敏感度資訊，維持“日常聯絡”假象；關鍵指令將在二十西小時後分段釋放，引導對方進入預設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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