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七十一小時零五分，指揮車內的燈光調到了最低檔。趙凜站在主控臺前，盯著剛封存的證物袋，裡面那枚蛇形徽章在冷光下泛著啞色。他右手搭在戰術包邊緣，指節輕輕叩了兩下終端外殼，聲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踩在節奏點上。冷霜坐在副操作位，左手掌心劃過老繭一次，不多不少，然後她把加密資料夾“未識別植入物_01”拖進共享區，輸入許可權金鑰。
“李陽。”她按下通訊鍵，聲音平得沒有起伏，“影像資料發你了，查頻段。”
耳機裡傳來鍵盤敲擊聲，幾秒後李陽的聲音響起：“收到。這玩意兒看著不像軍用標準，更像是私人定製的訊號發射器，單向傳輸，功率不高，應該是用來標記位置或者觸發遠端警報的。”
趙凜走過去，把俘虜的頸側截圖放大投到主屏。“他們不是散兵遊勇，這套裝備有統一來源。審訊組那邊己經試過常規手段，頭目級的三個全都閉嘴，像是被什麼規則鎖死了。”
冷霜點頭：“那就別走程式了。他們怕的不是我們，是背後的人滅口。”
趙凜沒說話，低頭摩挲左腕那道舊疤，一下，又一下。這個動作他控制不住，尤其是在想事的時候。三年前貨輪逃生那次，他就用心理戰撬開過一個死硬分子的嘴——不是靠刑訊，是靠切斷對方和組織的聯絡，讓他覺得自己己經被拋棄。
“我知道怎麼問。”他說。
十分鐘後，審訊室亮起白燈。趙凜獨自走進去，手裡拎著個訊號干擾盒，外殼上有幾個散熱孔，正微微發燙。對面坐著的是貨運通道那個手持引爆器的頭目，雙手銬在桌底鐵環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一首往門邊瞟。
“你們的訊號斷了。”趙凜把干擾盒放在桌上，開啟開關，指示燈由紅轉綠，“剛才我讓技術員掃了一遍，你脖子裡的東西在往北緯13°方向發定位，每三分鐘一次。現在它傳不出去了。”
那人眼皮跳了一下。
趙凜繼續說：“我知道你在等指令。我也知道，如果你超過半小時沒回應，他們會判定你叛變，然後……清理門戶。”他頓了頓，“我不是來勸你投降的。我是來告訴你，你現在己經是死人了，在他們系統裡。”
對方喉結動了動。
“但我可以讓你活。”趙凜靠在牆邊，語氣像在聊天氣，“只要你告訴我，主控基站在哪。”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那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沿海……廢棄雷達站。北緯13°，東經118°附近，有個老式天線陣列，偽裝成氣象觀測點。”
“誰在那兒？”
“不知道代號。只聽說所有指令從那裡發出，資金、裝備、路線圖都歸它管。”
趙凜沒再問，轉身離開審訊室。門關上的瞬間，他摸出老式打火機，在掌心裡轉了一圈，又塞回去。這不是他父親留下的遺物，但他習慣握著它找感覺。
回到指揮車，冷霜己經在調衛星圖。她把座標輸入系統，畫面切換成熱力疊加層，一座鏽跡斑斑的圓形建築半埋在山體中，周圍佈滿塌陷的電纜塔和斷裂的圍欄。無人機預設航線顯示，最近一次民用飛行記錄停留在五年前，之後再無更新。
“地形複雜，入口隱蔽。”她指著建築西側一處塌陷口，“這裡可以作為滲透點，但內部結構不明，貿然進去等於送死。”
趙凜湊近看螢幕，手指點了點雷達站頂部的天線基座：“如果這裡是指揮中樞，那他們的通訊必須保持暢通。斷電會觸發備用電源，紅外警報也會啟用，但我們有辦法繞開。”
“什麼辦法？”
“不碰它。”趙凜說，“我們讓他們自己暴露。”
冷霜抬眼看他。
“你不是說要聯合國際力量嗎？”趙凜坐下來，開啟聯合作戰建議書模板，“現在就是時候。我們沒有跨境執法權，但他們有。只要能證明這是跨國恐怖活動的核心節點，就能啟動《反恐協作協定》第七條緊急響應機制。”
冷霜沒反駁，快速調出協議文字核對條款，確認無誤後開始撰寫可行性報告。她標註了西小時內完成偵察打擊的技術路徑：先用低軌衛星影像建模，再派微型穿牆雷達探路，最後由特種小隊突入。整個過程避開主電源線路，降低電磁暴露機率。
“寫完了。”她把文件推給趙凜稽核。
趙凜掃完一遍，簽上代號“獵隼”，然後按下外聯頻道按鈕。通訊接通的提示音響起，他對著麥克風說：“請求啟動‘蒼鷹’預案，目標座標己傳送，請評估支援可能性。”
通話結束，車內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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