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七十一小時零一分,主控室的應急燈還在閃,紅光一下一下打在牆上。趙凜把隨身碟重新放回戰術包,拉鍊合上的聲音很輕,但冷霜還是聽見了。她站在操作檯前,手指剛從終端移開,備份的日誌己經加密封存。俘虜坐在角落鐵椅上,嘴又被貼上了膠帶,可那雙眼睛還睜著,像沒被關進籠子的人。
趙凜走過去,蹲下,平視他:“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男人眨了眨眼,點頭。
膠帶撕開,發出刺啦一聲。
“你剛才說,我一首在找陳昊?”趙凜盯著他,“他還活著?”
“我不知道他活沒活。”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但我知道,他見過‘蝰蛇’。不止一次。”
冷霜站在原地沒動,指甲輕輕劃過掌心的老繭。這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現。北港、灰線、白橋……這些點連起來,盡頭就是它。可現在聽一個俘虜親口說出來,還是不一樣。
“你們是什麼關係?”她問,聲音不高,也不冷,就像在查一份普通檔案。
男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覺得呢?我們是零件,他是組裝機器的人。你們抓的是擰鬆的螺絲,可發動機還在轉。”
趙凜摩挲左腕的舊傷疤,動作緩慢。三年前那次任務失敗後,他也被人這麼說過——“你以為你炸了倉庫就完了?貨早就不在那兒了。”那時候他不信,現在信了。
“你說前線指揮權歸你。”趙凜指了指終端上的紅色警告,“那你應該知道‘蝰蛇’是誰。”
“我知道。”男人點頭,“但我不會說。”
“你會。”冷霜接話,“因為你不是來守秘密的,你是來傳話的。”
空氣靜了一瞬。
男人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笑,而是有點意外,像是沒想到她能看穿。
“所以電臺那段程式碼,是你安排的?”趙凜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定時廣播,自動播放。你知道我們會切斷電源,也知道備用系統會重啟。這一整套流程,是你設計的退路?不,是入口?”
男人沒否認。
冷霜走過來,指尖點了點地圖中央那個“源頭”:“你讓我們看見這個,就是為了讓我們問你這些問題?”
“不然呢?”他聳肩,“你們衝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我只是選了個舒服的姿勢等你們。”
趙凜回頭看他:“所以你根本不想逃。”
“逃?”男人冷笑,“我背後站著的不是組織,是體系。你們今天能打掉一個據點,明天會有十個冒出來。只要利益鏈不斷,人就會往前撲。就像鯊魚聞到血,停不下來。”
冷霜盯著他:“那‘毒蛇’呢?也是你們體系裡的?”
“毒蛇?”男人嘴角一揚,“你們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趙凜眼神一緊。
“他不是頭兒,也不是爪牙。”男人慢慢說,“他是招牌。一個讓所有人害怕的名字,一個替罪羊,一個……表演者。真正的控制者從來不露臉,他們只做三件事:定價格、換通道、清叛徒。”
“那你呢?”趙凜問,“你是清別人,還是被清的那個?”
“我是中間層。”他說得坦然,“上傳指令,下發資源。我管七個港口,三個境外中轉站,兩條暗網資金流。我的上司沒見過我真臉,我也只聽過他的聲音。每次通話不超過十七秒,用變聲器,訊號跳五次才接通。”
冷霜皺眉:“那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會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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