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他說,“但我尊重。”
趙凜點頭。
“手續我會安排。”張振國說,“不公開,不留檔案記錄,走內部平調流程,對外就說轉崗培訓。等風頭過去,你們愛去哪兒都行。”
“謝了。”趙凜說。
“別謝得太早。”張振國苦笑,“你們走了,後面的人怎麼辦?誰來頂這種要命的活?”
“總會有人頂上來。”冷霜說,“只要底線還在。”
辦公室陷入短暫安靜。窗外陽光斜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那張泛黃的照片上——年輕的張振國穿著舊式軍裝,站在父親身邊,兩人並肩而立,神情堅毅。
趙凜看著那張照片,忽然覺得有點累。不是身體上的,是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任務結束了,敵人清了,榮譽拿了,路也選了。可下一步到底往哪兒走,他自己也沒完全想清楚。
但他知道一點:不能再讓別人替他做決定。
“東西都收拾好了?”張振國問。
“沒東西可收拾。”趙凜說,“一把槍,一個包,幾件衣服。都在戰術袋裡。”
“冷霜呢?”
“母親的聽診器還在抽屜裡。”她說,“其他沒了。”
張振國點點頭,沒再勸。
他拉開抽屜,取出兩份檔案,蓋著紅章,標題寫著《特殊勤務人員離崗備案表》。他提筆簽字,筆尖頓了一下,還是落了下去。
“從今天起,你們就算正式提交申請了。”他說,“審批流程七個工作日,期間不得擅自離崗,隨時待命。”
“明白。”趙凜說。
“行了。”張振國合上資料夾,站起身,“回去休息吧。這一仗,打得值。”
趙凜轉身往外走,手還插在褲兜裡,緊緊攥著那個打火機。冷霜起身跟上,路過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張振國坐回椅子,雙手交疊放在桌面,望著窗外,一動不動。
走廊盡頭有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雨後的溼氣。
他們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經過榮譽牆時,新掛上去的合影正在裝框,照片裡他們穿著正裝,胸前掛著勳章,表情肅穆。工人正在擰最後一顆螺絲。
冷霜看了一眼,沒停留。
趙凜的腳步也沒慢。
他們穿過大廳,走向電梯間。金屬門開啟,映出兩個人模糊的影子。
趙凜走進去,按下地下一層。那是裝備回收處,他要把配槍交還。
冷霜沒跟進去。
她站在門外,右手輕輕撫過腰間的銀色鏈子,然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電梯門緩緩合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