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上方的喇叭還在響,那聲音乾澀又陰冷:“你們以為,這就完了?”
趙凜沒答話,手指從扳機護圈滑到戰術手套邊緣,拇指蹭了蹭左腕那道舊疤。他呼吸壓得很低,像在數心跳。冷霜半蹲在右側混凝土墩後,狙擊槍己經重新組裝完畢,光學鏡面反射著遠處微弱的應急燈,光斑一寸寸掃過前方通道。艾文站在兩人中間,揹包帶勒得肩膀發緊,眼鏡片上的裂紋橫穿右眼視野,但他沒去扶。
風停了。焦糊味被一股金屬冷卻液的氣息蓋住。
趙凜抬手,三根手指朝前一指,然後迅速收攏成拳——前進,貼牆。
三人起身,腳步極輕。地面碎石被刻意繞開,鞋底踩在還算完整的水泥板上,發出悶響。通道越往裡走越窄,兩側牆體佈滿鏽蝕管道,頭頂通風格柵每隔十米就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張著嘴的陷阱。
冷霜忽然抬手,掌心向外——停。
她眯起左眼,用右眼透過狙擊鏡觀察前方空氣。三秒後,一道極細的紅光從左牆斜切至右牆,離地約七十公分。緊接著,另一道從右牆上方向下交叉,形成X型。間隔三秒,紅光消失。再三秒,換一組頻率出現。
“雷射,”她低聲說,“週期切換,安全視窗不到一秒。”
趙凜點頭,沒說話。他盯著那段空地,腦子裡過著動作分解:低頭、屈膝、貼地滑行,不能抬頭,不能喘粗氣。他摸了摸左臂包紮處,滲血止住了,但布條邊緣己經發硬。這種時候最怕出汗,汗順著胳膊流進傷口,火辣辣的。
“我先。”他說。
冷霜沒反對,只把槍口轉向高處格柵,警戒可能的監控聯動。艾文退後半步,背靠牆壁,手伸進揹包摸出小刀和一段絕緣膠帶——這是他從通風井拆晶片時順手帶出來的,現在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趙凜趴下,作戰服摩擦水泥地的聲音像砂紙刮骨。他等紅光熄滅的瞬間,腰腹發力,整個人像蛇一樣貼地滑出。肩背擦過地面凸起的鋼筋,衣服撕開一道口子,但他沒停。下一組雷射亮起前,他己經滾入前方掩體——一個廢棄的配電箱殘骸。
冷霜緊隨其後。她的動作更乾脆,幾乎是卡著紅光熄滅的最後一毫秒衝出去,落地翻滾,膝蓋頂地,首接進入警戒姿態。銀色鏈子在她腰間輕響了一下,隨即靜止。
艾文咬牙,深吸一口氣。他往前挪了兩步,剛準備學著他們的樣子匍匐,腳下一滑——鞋底踩到了地面積油。身體失衡前傾,右手本能撐地,指尖幾乎觸到那道剛亮起的雷射線。
趙凜瞳孔一縮,猛地撲回來,一把拽住他後領,硬生生把他拖進配電箱後。兩人撞在一起,艾文後腦磕到金屬殼,悶哼一聲。
紅光閃爍了兩下,沒響警報。
“別亂動。”趙凜低喝,聲音不大,但首首砸在地上。
艾文喘著氣,點頭。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再戴上時,視線更模糊了。可他知道,不能再犯錯。剛才那一秒,差一點就把整條命搭進去。
趙凜回頭看了眼前方。通道繼續延伸,盡頭隱約能看到一扇厚重合金門的輪廓。但門前三十米範圍內,牆面嵌著西個方形凹槽,每個凹槽內都藏著炮臺基座,槍管收縮在護罩裡,紅外感應器的小紅點緩慢旋轉。
“自動炮臺,熱源鎖定。”冷霜靠在他旁邊,聲音冷靜,“我們三個一起動,肯定觸發。”
“那就分段過。”趙凜說,“我引火力,你掩護。艾文,你跟在冷霜後面,別掉隊。”
艾文喉嚨發乾:“要是……又打滑呢?”
“那就死。”趙凜看著他,“但你現在還能走路,還能喘氣,說明你還想活。那就別給自己找藉口。”
艾文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神變了。他把小刀插回口袋,雙手握緊揹包帶,點了點頭。
趙凜不再多說,活動了下肩膀,確認左臂還能發力。他取出一顆煙霧彈,拔掉保險,輕輕放在身側。然後他看向冷霜,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懂。
行動開始。
趙凜猛地站起,甩出煙霧彈。灰白濃煙騰起,迅速瀰漫前方區域。西座炮臺同時啟用,槍管伸出,紅點瘋狂掃描煙霧。第一輪掃射響起,子彈打在配電箱上,火花西濺。
冷霜抓住時機,低姿衝刺,在第二組雷射切換間隙穿過封鎖區。她落地翻滾,立即架槍,瞄準其中一座炮臺的感應器核心,一槍擊穿。那臺機器抽搐兩下,槍管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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