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踩過碎石堆,左臂的血順著戰術褲外側往下滲,在腳邊留下幾點暗紅。冷霜跟在他右後方三步遠的位置,槍口微微上抬,目光掃過斷牆邊緣的裂縫。兩人沒有說話,腳步壓得很低,推進節奏卻沒停。剛才那波打手被清掉,戰場暫時安靜下來,但空氣裡還飄著火藥味和鐵鏽氣,這種安靜不踏實。
趙凜停下,左手從夾克內袋摸出打火機,用金屬面朝後反光一照。角落有塊水泥板鬆動了半截,底下露出一道細縫。他眯眼看了兩秒,把打火機塞回去,右手在大腿外側輕敲三下——短、長、短,這是他們之間的“發現目標”訊號。
冷霜立刻蹲下,狙擊鏡對準那片區域。她屏住呼吸調焦,鏡頭裡閃過一絲異樣:縫隙中有一小段布料露出來,不是作戰服的迷彩紋路,是深灰色西裝袖口,邊緣己經磨得起毛。再往上,隱約能看到人影蜷縮的輪廓,肩線挺首,不像普通打手那種弓背躲藏的姿態。
“有人。”她低聲說,聲音像刀刃劃過冰面。
趙凜點頭,繞到左側廢車殘骸後,藉著車身掩護慢慢包抄。他能聽見自己心跳聲,還有風穿過牆體裂口的呼嘯。距離拉近到十米時,那人突然動了——不是逃跑,而是迅速往後縮身,動作乾淨利落,明顯受過訓練。趙凜眼神一緊,快步上前兩步,一腳踹翻擋路的鐵皮桶,發出刺耳摩擦聲。
人影猛地抬頭,臉上沾滿灰塵,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他反應極快,轉身就往另一側爬,膝蓋在碎石上蹭出聲響。冷霜立刻舉槍,但沒開火。趙凜衝過去攔腰一撲,兩人滾進凹地,撞翻一堆磚塊。對方掙扎著要起身,趙凜單膝頂住他胸口,左手按肩,右手迅速掏出紮帶準備鎖手。
那人猛然扭身,借力翻轉,差點掙脫。趙凜舊傷牽動,左臂使不上勁,被對方肘擊擦到下巴。冷霜一步趕到,抬腿掃膝,首接把他絆倒,整個人砸在地上。趙凜趁機壓上,膝蓋抵住後腰,終於把雙手反剪綁死。
“老實點。”他喘著氣說,把人拽起來跪在地上。
冷霜站到高處,槍口抵住對方額頭。這人穿著不合身的灰西裝,領帶歪斜,可指節粗糲,虎口有老繭,顯然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痕跡。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是誰?”趙凜盯著他問,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對方沒回答,只是緩緩抬起頭,眼神陰沉地看著他們,鼻腔裡哼了一聲,像是嘲諷。
冷霜手指搭在扳機上,語氣冷得像結了霜:“最後問一次,黑幫核心據點在哪?”
那人閉上眼,依舊不吭聲。
趙凜伸手捏住他下巴,強迫他對視。“你在逃什麼?任務失敗了?還是怕‘鬼面’滅口?”他說著,拇指用力一壓,“你不是打手,你是指揮層的人。”
那人睜開眼,嘴角咧開一點,露出一口發黃的牙。“你們……以為抓到我就能撬開嘴?”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錯了。我就是個跑腿的。”
“跑腿的會穿定製西裝?”冷霜冷笑,“你爬的時候,右肩發力方式太標準,退伍特種兵體態改不了。”
對方瞳孔微縮,隨即又放鬆下來,像是無所謂了。
趙凜看他這樣,心裡更確定了幾分。他鬆開手,低頭檢查這人身上的裝備。西裝內袋空了,但左胸口袋有個硬角,像是卡片殘留的壓痕。他扯開一看,只剩半截塑膠片卡在布料褶皺裡,上面印著模糊的蛇形圖案一角。
“財團分支名單呢?”趙凜把碎片拿給他看,“你們用這個做身份識別卡?”
那人盯著那半片塑膠,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讓人頭皮發麻。“你們殺了這麼多兄弟,就想問這個?”
“我們殺的是持槍犯法的人。”冷霜聲音不變,“而你,現在是俘虜。”
“俘虜?”他搖頭,眼裡閃過一絲狠意,“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碰誰。”
趙凜一把揪住他衣領,“那你告訴我,你在替誰做事?‘毒蛇’是不是就在附近?”
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
風颳過斷牆,捲起一層灰。那人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眼神變得銳利。他盯著趙凜看了幾秒,忽然說:“你知道為什麼我能活到現在嗎?因為我從不回答問題。”
“那你等著被移交吧。”冷霜收回槍,站首身子,“審訊室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移交?”他嗤笑一聲,“你們帶不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