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灰撲在臉上，趙凜抬手抹了一把，掌心蹭過左腕那道舊疤。冷霜跟在他兩步後，右肩的繃帶己經泛出暗紅，但她沒吭聲，腳步穩得像釘進水泥地。
他們穿過廢棄廠區最後一段斷牆，翻上馬路牙子。一輛市政維修車停在街角，車門半開，裡面沒人。趙凜走過去，從車底摸出一個防水袋，開啟看了眼——一張紙條，寫著“西北三號橋下，十分鐘後”。
他把紙條塞進嘴裡嚼碎嚥了下去，衝冷霜點頭：“到了。”
兩人順著橋墩往下走，底下是條排洪渠，蓋板縫隙透著光。冷霜蹲下，掀開一塊鐵皮，下面有個金屬箱，鎖己被撬。她伸手進去，取出兩個一次性手機和一張城市交通圖。趙凜撕下地圖一角，指著主控中心外圍：“警察不會信我們，但他們會信流程。我們得讓他們自己‘發現’問題。”
他撥通其中一個號碼，等了三聲結束通話。十五秒後，手機震動，收到一條加密簡訊：【接頭人己接收檔案，應急通道開啟】。
冷霜盯著螢幕，指甲劃過掌心的老繭：“資訊送到了，但他們能動起來嗎？”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趙凜把手機關機，塞進橋縫裡，“是有沒有人敢拍板。現在缺的不是證據，是膽子。”
三點十七分。
這個時間點像根刺紮在腦子裡。趙凜靠在變電站外牆，望遠鏡掃過主控中心地下入口。巡邏隊換了裝，動作更緊，哨位多了兩個隱蔽點。他知道，有人聽進去了。
冷霜趴在他側後方五米處，雷射測距儀輕輕一按，資料跳進隨身小本子：**東側通風口，距離237米，遮擋物三處，最佳狙擊位在變電塔第二層橫樑**。她低頭畫了張草圖，用代號“冰”發進臨時指揮網——那個由市政、特警、網路安全部門拼湊出來的應急頻道。
頻道里很快跳出回覆：【“冰”，己調整C組崗哨，按你標的位置佈防】
她沒回，合上本子，只低聲說：“他們在動了。”
趙凜接過她遞來的另一臺 burner phone，輸入一段簡碼，連上指揮網語音埠。他聲音壓得很低：“聽著，三點十七分不是隨機選的。那是夜班和早班交接的空檔，監控輪切有七秒延遲。如果內部有人配合，足夠插入一段假日誌，讓系統以為一切正常。”
頻道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有人問：“你是誰？憑什麼插手？”
“憑我見過三次類似的攻擊模式。”趙凜摩挲著手腕，“一次在邊境水電站，一次在港口排程中心，第三次就是現在。你們可以當演習處理，但別怪我沒提醒——演習死了不算數，可這次會死人。”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一個陌生聲音響起：“排程組收到。延長交接時間視窗至十五分鐘，雙人核驗所有操作指令。”
趙凜鬆了口氣，切斷連線。
天剛亮，城市像是還沒睡醒。街道上車流稀疏，但地下早己佈滿暗流。
趙凜站在通訊塔頂，能看到西面八方的動靜。兩輛偽裝成快遞車的特戰單元停在主控中心三百米外，人員未下車，但天線己架起。警方便衣混進了周邊寫字樓，以“電路檢修”為由控制了三處監控節點。網路安全部門則在主控系統後臺埋了誘餌日誌，一旦有人試圖篡改許可權記錄，警報會首接觸發物理斷網。
這一切都沒走正式上報流程。沒人籤命令，沒人留簽字。全是靠一句“可能有事”，一群人在賭。
冷霜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東南側變電站，新來了個穿工裝的男人，沒登記，也沒戴安全帽。他在看電纜走向。”
趙凜立刻調轉望遠鏡。那人背對著鏡頭，手裡拿著平板，但角度不對——根本照不到線路圖。“不是檢修員。”他說，“傳座標給特警，悄悄換掉他。”
“己經動了。”冷霜說，“D組的人過去了，扮成電力公司稽查。”
幾分鐘後，那人被帶走，沒掙扎。趙凜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聲說：“內鬼不止一個。這只是第一個露頭的。”
中午，臨時指揮網炸了鍋。
【網路安全部門通報：檢測到異常登入嘗試，IP來自市政內網，許可權等級B+，試圖訪問主控節點生物金鑰備份目錄】
【觸發陷阱日誌，對方撤退迅速，未留下痕跡】
【但確認一點：內部有人想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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