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靠在主機殘骸上,喘著粗氣,左臂傷口滲出的血己經浸透了半邊袖子。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指尖蹭到眉骨那道舊疤,火辣辣地疼。冷霜站在通道口,匕首還握在手裡,指節發白,指甲一下下劃過掌心的老繭,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清醒。
密室裡安靜得嚇人。
剛才還在嘶吼的警報停了,紅光也滅了,只有幾臺沒斷電的裝置還在低鳴,指示燈一閃一滅,像垂死動物的呼吸。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保鏢的屍體和昏迷的人,沒人再動。空氣裡全是焦糊味、血腥味,還有金屬燒灼後散發的刺鼻氣息。
趙凜撐著膝蓋站起來,戰術靴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冷霜立刻回頭,眼神一凜,隨即放鬆。她收刀入鞘,沒說話,只是朝密室深處揚了下下巴。
兩人一前一後往裡走。
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避開地上的碎片和電線。趙凜右手始終按在槍套上,拇指卡住槍柄,隨時能拔。冷霜貼牆而行,左手摸出手電,但沒開——光線太顯眼,容易暴露。
控制檯區域在最裡面。幾張金屬桌拼成的主控臺被掀翻了一半,顯示器碎裂,鍵盤散落一地。趙凜掃了一圈,眉頭皺緊。桌上檔案沒了,抽屜全被拉開,連隨身碟插槽都是空的。顯然是有人提前清過場。
但他目光突然一頓。
角落那臺行動式電腦還在。
黑色外殼,巴掌大,介面線還連著主機,風扇微微轉動,發出低頻的嗡鳴。螢幕黑著,但電源燈亮著綠光,說明沒關機,只是休眠。
“還沒來得及拔。”冷霜低聲說,蹲下身,手套輕輕碰了下機身,“溫度還溫的,斷電不超過兩分鐘。”
趙凜沒吭聲,快步走向右側牆壁。那裡有一道縫隙,原本被一排機櫃遮著,現在機櫃倒了,露出個半開的暗門。他用手電照進去,通道向下傾斜,水泥牆,鐵扶梯,十米左右就分了岔,兩條路都黑不見底。
“人跑了。”他說。
冷霜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順著光柱看進去。“追不了。”
“嗯。”趙凜關掉手機。通道太窄,分岔太多,對方熟悉地形,真追進去就是送死。而且他們剛打完一場硬仗,體力見底,傷也沒處理,貿然深入等於找死。
可就這麼看著目標溜了?
他咬了下後槽牙,左手指無意識摩挲起腕上的舊傷疤。三年前那次任務,也是這樣——差一步,沒能抓住叛徒,結果三名戰友埋在了邊境雪地裡。那種眼睜睜看著人從指縫溜走的感覺,像鈍刀子割肉。
冷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回到電腦旁,迅速檢查周圍。她用戰術手套在桌面、地面來回掃,確認沒有觸發式炸彈或追蹤裝置。又掰開電腦底殼邊緣,看有沒有內建自毀模組。什麼都沒有。這機器就是普通的加密筆記本,沒聯網,沒遠端擦除功能,可能是臨時接進來傳輸資料的。
“可以帶。”她說。
趙凜走回來,摘下揹包,一層層鋪上防震泡沫墊。他動作很穩,先把電源線小心繞好,再把電腦整個包進去,拉鍊只留一道縫散熱。他知道這種裝置一旦斷電,可能就再也打不開。必須保持執行狀態待回。
冷霜 meanwhile 拿出溼巾,仔細擦拭他們接觸過的所有地方——門把手、機櫃邊緣、地板上的腳印。她甚至把趙凜換彈時掉落的彈殼也撿起來收好。不能留下任何能被反向追蹤的痕跡。
做完這些,她站首身體,深吸一口氣。右肩隱隱作痛,是之前中彈的位置,連續作戰讓舊傷復發。她沒表現出來,只是把槍換到左手,右手活動了下肩膀。
“走?”她問。
趙凜點頭,背上包,壓了壓肩帶。包不重,但壓在身上像一塊鐵。他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不是證據,不是線索,是機會。一個扳回局面的機會。
他最後看了眼那道暗門。
黑狐跑了。趁亂,從地下道溜了。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早有準備。這場戰鬥,從他們進門那一刻起,可能就在對方算計裡。警報、保鏢、煙霧、電擊彈……全是拖時間的手段。真正要保護的,從來不是這個密室,而是那個能逃走的人。
但對方犯了個錯。
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