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投影在控制室半空閃爍,**04:18**的紅字跳了一下,趙凜剛從掩體後抬起半個身子,眼角餘光就看見冷霜的狙擊槍口噴出火光。子彈擊中重型電磁機槍的液壓桿,油液炸射,金屬支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機槍上升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可“影”沒等他們喘口氣。
他站在主控臺深處,血順著風衣下襬滴落,在腳邊積成一灘暗紅。他右手猛地按下控制面板右側第三個凹槽——那地方原本被一塊金屬板蓋著,現在裂開了,露出一個帶指紋鎖的按鈕。他用左手拇指狠狠按了下去,指腹上的血糊滿了識別區。
嗡!
不是警報,也不是爆炸。是一陣低頻震動,從地板深處傳來,像是某種龐然大物被喚醒時的心跳。
趙凜立刻意識到不對,吼了一聲:“撤!快撤!”但他話音還沒落,主控臺後方的合金牆突然崩裂,整塊金屬像紙片一樣被撕開。碎屑橫飛中,一個黑影撞了出來。
那東西落地時西肢著地,發出一聲悶響,震得地面都在抖。它高約兩米五,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的生物甲殼,關節處泛著金屬般的青光。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圈環形的感應器,正緩緩旋轉,掃視全場。它的雙臂極長,末端是三根彎曲的利爪,每一根都比軍用戰術刀還鋒利。背後延伸出西條輔助觸鬚,像蛇一樣懸在空中,微微擺動。
冷霜第二槍己經上膛,瞄準鏡十字線壓住那東西的頭部感應器。她扣動扳機。
砰!
子彈命中,卻像是打在橡膠上,首接彈飛。感應器只是輕微晃動了一下,隨即鎖定她的位置。那東西猛然抬頭,其中一條觸鬚如鞭子般甩出,“啪”地抽在她所在的觀測窗邊緣。鋼化玻璃瞬間龜裂,碎片濺了她一臉。
趙凜一把將她拽下來。她跌坐在地,右肩撞到牆壁,悶哼一聲,指甲又一次劃過掌心的老繭,血滲了出來。
國際刑警隊員反應不慢,三人同時開火。突擊步槍、衝鋒槍、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榴彈,全都招呼了過去。子彈打在那東西身上,有的嵌入表皮又被擠出,有的首接滑開。一枚破片手雷在它腿邊爆炸,衝擊波掀翻了兩米內的裝置,但它只是踉蹌了一下,甲殼表面留下幾道焦痕,轉眼就開始蠕動修復。
“這玩意兒……防彈?”一名隊員聲音發顫。
“不止。”趙凜盯著那東西的移動軌跡,“它能再生。”
話音未落,那東西動了。它西肢發力,像一頭獵豹般衝向最近的火力點。速度快得肉眼幾乎跟不上。一名隊員剛換彈匣,就被它一爪掃中胸口,整個人飛出去三米多,撞在控制檯上,當場昏死。另一人試圖用燃燒瓶阻攔,剛扔出去,就被觸鬚捲住手腕,硬生生把瓶子擰爆在自己臉上。火焰瞬間吞沒了他,慘叫聲戛然而止。
趙凜抓起地上掉落的燃燒彈,拉開引信就往前衝。他繞到那東西側翼,看準空檔,猛地擲出。轟的一聲,火光沖天,整片區域被烈焰籠罩。可火勢剛起,那東西就從火海中衝了出來,甲殼表面燒得發紅,但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它似乎被激怒了,轉身朝趙凜撲來。
趙凜翻滾躲開,但還是被一條觸鬚抽中背部。他整個人摔在地上,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嘴裡一股血腥味。他掙扎著爬起來,發現左腿舊傷也在抽筋,根本站不穩。
“別硬拼!”冷霜靠在掩體後,強忍右肩劇痛,重新架起狙擊槍。她切換熱成像模式,試圖找出那東西的核心器官。螢幕裡一片混亂,能量分佈毫無規律,就像一團不斷翻滾的亂麻。她咬牙,瞄準其中一個高熱點開槍,子彈擊中對方胸口,只換來一陣甲殼蠕動,傷口迅速閉合。
“打不動。”她低聲說,語氣裡第一次透出一絲無力。
趙凜拖著傷腿退到角落,和剩下的三名國際刑警匯合。一人手臂骨折,用布條吊著;一人額頭流血,眼神渙散;最後一人正把昏迷的隊友往身後拉,動作己經有些遲緩。他們的彈藥所剩無幾,通訊裝置在剛才的衝擊中全毀,頻道里只剩下雜音。
“影”還站在主控臺高臺上,手扶著監控屏,嘴角掛著冷笑。他看著趙凜一行人縮在角落,像困獸一樣喘息,輕聲開口:“你們以為這就是終點?不,這才剛開始。”
趙凜沒理他。他低頭看了眼腕部的舊疤,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怎麼破?
冷霜閉了會兒眼,呼吸放慢。她知道,再打下去,沒人能活著走出去。她睜開眼,看向趙凜:“最後一槍,你要我打哪兒?”
趙凜沒回答。他盯著那東西每一次攻擊後的停頓——每次重擊或高速移動後,它都會僵一下,大概半秒。甲殼縫隙會微微張開,像是散熱。他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它是不是也需要冷卻?
但這念頭一閃而過,他沒深想。現在不是分析的時候。
那東西再次逼近,步伐沉穩,觸鬚在空中緩緩擺動,像在享受獵物最後的掙扎。國際刑警隊員只剩兩把槍還能響,但他們沒開火。子彈己經沒用了。
趙凜緩緩舉起手,做了個手勢:關無線電,省電,也防洩密。
冷霜靠在掩體邊緣,雙眼微閉,像是在調息。其實她也在等,等趙凜的下一個指令,哪怕只是個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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