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站在她旁邊,沒坐。他掏出打火機,掌心合攏,包住它。這一次,他沒摩挲傷疤,也沒反覆檢查周圍環境。他就那麼站著,望著曾經跑過無數圈的跑道,望著曾經趴著射擊的靶位,望著那些再也喊不出口的口令。
“我小時候以為,穿上軍裝就是一輩子。”他說,“我爸是軍人,我爺爺也是。我以為我會死在戰場上,死得轟轟烈烈,名字刻在牆上,家屬領撫卹金的時候有人鼓掌。”
“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能平平安安回家,吃頓熱飯,比什麼都強。”
冷霜抬頭看他。“你會後悔嗎?退出。”
“不會。”他搖頭,“但我會怕。”
“怕什麼?”
“怕哪天聽說又有新人死了,因為同樣的情報漏洞,同樣的指揮失誤。我怕自己躲開了,卻把別人推了進去。”
冷霜沒說話。她從急救包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拆開包裝,遞給他。他接過,放進嘴裡。清涼感瞬間衝上鼻腔,有點嗆,但也清醒。
“我也怕。”她說,“怕有一天,半夜接到電話,說組織需要我回去一趟。我怕自己會答應。”
趙凜點頭。“所以得把話說死。不是‘暫時休息’,不是‘調整一段時間’,是‘我退出了,不再參與任何行動’。白紙黑字,簽字畫押。”
“你簽得下嗎?”
“簽得下。”他看著她,“你呢?”
“簽得下。”她聲音穩,“我己經不是‘冰刃’了。我是冷霜,二十六歲,想活到七十歲的那種人。”
趙凜坐到她旁邊,長椅晃了晃。他把打火機收回戰術包,拉好拉鍊,動作乾脆。然後他抬起手,一根根扣上作戰服袖口的紐扣——最上面那顆,以前總是開著透氣,現在,他把它扣上了。
冷霜看著他,沒說話。
夜更深了。天上星很少,雲層低垂。遠處傳來一聲狗叫,接著是小孩哭了幾聲,又安靜下去。城市還在運轉,但他們好像己經走出了那個軌道。
“普通人會做什麼?”她問。
“不知道。”他答,“但我聽說,他們會週末去超市,買打折雞蛋;會為物業費吵架;會躺在沙發上刷手機,刷到睡著。”
“聽起來……挺好的。”
“是挺好。”
兩人仰頭望天。沒有流星,也沒有訊號彈,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夜。但他們就這麼看著,像在等什麼,又像什麼也不等。
冷霜的手慢慢垂下來,指甲不再劃掌心。她靠在椅背上,肩膀放鬆,呼吸變慢。趙凜坐著,腰背依舊挺首,但眼神緩了。風吹過訓練場,草浪起伏,發出沙沙聲,像舊日的口令,漸漸遠去。
他們沒再提任務,沒再提敵人,沒再提那些死過的人。
他們只是坐著,像兩個終於下班的普通人,在夜風裡,試著學著,怎麼不那麼緊繃地活著。
趙凜低頭看了看手錶,凌晨一點十七分。他沒起身,也沒說話。
冷霜閉了會兒眼,又睜開。她看著前方那片荒蕪的靶場,輕聲說:“明天我去民政局,把代號登出。”
趙凜點頭。“我去後勤部,交回裝備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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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下了弱都聲流車的遠連,閃不燈,不草。刻片了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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