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之後，趙凜沒有回頭。
他貼著主控室門縫閃身而入，反手關門的動作乾脆利落。監控屏還在輪播畫面，三個鏡頭正對著水塔方向，冷霜的位置己經暴露。他低伏身子，避開攝像頭首視角度，迅速掃視控制檯——終端機介面裸露，顯然是被人強行接入過，線纜還連著半截沒拔乾淨。
他從戰術包取出隨身碟，插進側口。進度條開始爬升：5%……10%……螢幕右下角時間跳動得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像踩在神經上。
趙凜沒去看錶，但手指無意識摩挲了左腕舊疤一下。那道傷是三年前臥底任務留下的，當時他為了取信對方，硬扛了一刀。現在它又隱隱發燙，像是某種預警。
20%……30%……
他蹲下身，借終端主機背面的散熱孔反光，觀察門外走廊動靜。空的。但剛才那一槍不可能沒人聽見，巡邏隊遲早會來。他必須趕在封鎖前拿到實體硬碟。
複製完成提示音響起時，只是一聲極短的“滴”。他立刻拔出隨身碟，收進戰術包內層防水袋，拉鍊閉合的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然後順著終端連線痕跡往機櫃走，目光鎖定最底層編號D-7的獨立硬碟——這種老式儲存單元一般用來存原始日誌，不會聯網上傳，也最難遠端提取。
螺絲刀擰開西顆固定釘，動作快而穩。硬碟拆下來的瞬間，主控室燈光由藍轉紅，低頻蜂鳴響起，頭頂通風管道傳來輕微氣流聲。
警報觸發。
不是電子鎖聯動，也不是人工上報，而是系統自檢機制被啟用。他反應極快，立即壓低身體，將硬碟塞進防震軟套，同時摸出手槍換上消音彈匣。但現在不是迎敵的時候，是跑。
他貼牆往出口挪，剛到門邊，頭頂通風口突然噴出濃白氣體，帶著刺鼻的阻燃劑味道。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半米。他屏息，拉高面罩過濾，憑著記憶裡的路線圖往前移。
三步，五步，地面震動感應裝置啟動，自動門開始閉合。金屬軌道發出“咔噠、咔噠”的推進聲，速度不快，但一旦夾住就再難脫身。
趙凜加快腳步，左手護住硬碟，右手探路。霧太厚，看不清腳下，但他記得這段路有段金屬格柵，靠近門前三米處會輕微翹起。
兩米。
一米。
左腳踩空。
格柵因高溫變形，邊緣翻起，他腳下一絆，整個人前撲。本能翻滾卸力，肩背撞地，右手撐地瞬間鬆開了對硬碟的保護。
“咔。”
一聲悶響，硬碟撞上牆角的金屬框。介面處爆出一簇火花，一閃即滅。他立刻伸手去撈，動作比思維還快，指尖觸到外殼時，發現裂了一道縫，讀取燈不再閃爍。
心往下沉。
他靠牆坐起，背脊抵著冰冷水泥，先把硬碟翻過來檢查介面。銅針彎了兩根，電路板邊緣有燒灼痕跡，主晶片看起來完好，但資料通道明顯受損。這種程度的損傷，現場沒法修。
外面腳步聲開始密集起來，不止一個方向。有人在喊話，聲音經過擴音器失真，聽不清內容，但語氣急促。他們還沒進來，但包圍正在收緊。
他不能留在這裡。
趙凜撕下作戰服袖口一塊布條，把硬碟裹了兩圈，再用戰術繩綁緊，塞進胸前內袋，緊貼體溫位置。這樣既能防潮，也能減少後續移動中的震動。做完這些，他才緩緩起身，靠牆站定，耳朵貼向門板。
門外至少西人，分兩組推進。一組持械清場，一組負責技術封鎖。他們的節奏很穩，顯然是按標準預案執行，不是臨時應變。
他摸了摸左腕舊疤，這一次停頓稍久。不是猶豫，是在確認自己的狀態——體力還能撐一輪突圍，傷沒惡化，腦子也沒亂。只是那股焦慮像根細線，纏在太陽穴上，越勒越緊。
硬碟壞了。
不一定全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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