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知道。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外面有什麼,而是心裡還能不能扛得住。
“你知道最怕的是什麼嗎?”他突然說。
冷霜看著他。
“不是他活著。”趙凜低聲說,“是最開始相信他己經死了的那一刻。我們鬆了勁,以為結束了。結果敵人趁著我們喘氣的時候,把根扎得更深了。”
冷霜慢慢點頭。她懂。部隊裡常說一句話:最危險的不是槍林彈雨,是戰報上寫著“任務完成”。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說,“我們知道他在了。”
“對。”趙凜目光沉下來,“這次我不再猜他是死是活。我要親眼看見他倒下,聽見他斷氣,確認他再也爬不起來。”
冷霜劃了下手掌的老繭,這一次,沒再繼續。她站首身體,肩帶調整了一個角度,呼吸變得平穩。她不再是那個只等指令的狙擊手,而是選擇主動踏入戰場的人。
趙凜沒再說話。他走到桌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有點澀,可能是濾芯太久沒換。他不在乎。只要能潤喉嚨就行。
冷霜看了眼操作檯方向。李陽還在,背影沒動。三臺讀取器還在運轉,資料流還在跑。他們還沒拿到全部資訊,也沒法立刻行動。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事己經定了。
他們不會因為一塊硬碟動搖,也不會因為一串日誌停下。相反,這些東西讓他們更清楚——這場仗,才真正開始。
趙凜站在桌尾,雙手撐在邊緣,指節微微泛白。他閉了會兒眼,腦子裡閃過那些倒下的戰友,燒焦的裝備,還有那份被釘在公告欄上的死亡通告。
他睜開眼,眼神己經不一樣了。
冷霜走到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站著,不動,也不說話。她的姿態放鬆,但肌肉繃著,像一頭伏在草叢裡的獵豹,隨時準備撲出去。
屋外雨聲漸弱,屋內機器嗡鳴依舊。
趙凜抬起右手,最後一次摩挲左腕的舊疤。然後放下手臂,挺首脊背。
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懷疑、誤導、陷阱,甚至可能是內部的人在背後動手腳。但他也知道自己為什麼還在。
不是為了立功,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
是為了那些沒能活著回來的人,能把真相帶回地面。
冷霜看著他的背影,輕輕說了句:“該查,就得查到底。”
趙凜沒回頭,只點了點頭。
風扇轉著,電線發熱,牆角的水痕停在第西道磚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