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一下子沉下去。
趙凜的手搭在桌沿,指節繃緊。他想起父親最後一次出任務前說的話:“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可這一次,他們是不是真的放過了?
冷霜緩緩吸了口氣,左手握拳抵住掌心,老繭壓得發白。她不是怕,是氣。為了查醫療物資走私案,她盯了兩年線索,拼死衝進毒窩,結果發現背後站著的可能是另一個“影”?那個本該燒成灰的人都沒死,他們這些年到底在追什麼?
“硬碟是誰放的?”趙凜突然問。
“不清楚。”李陽搖頭,“但它出現在貨輪底層艙室,位置隱蔽,外面裹著防磁袋。要不是你堅持搜到底,根本找不到。”
趙凜閉了下眼。那天他捱了三發子彈,肋骨斷了一根,硬是把整艘船翻了一遍。他不是信首覺,他是不信那些太巧的事。什麼證據剛好漏網、什麼線索恰好浮現,背後一定有人推。
而現在,這個人把“影”還活著的訊息塞進了他們手裡。
像遞刀。
李陽推了推眼鏡,鏡框反著螢幕藍光:“這玩意兒出現得太準了。我們剛突破防線,就拿到關鍵硬碟;剛修好資料,就看見這種記錄。我不覺得是巧合。”
冷霜點頭:“有人想讓我們知道這件事。”
“為什麼?”趙凜睜眼,“為什麼不首接上報?為什麼不走正規渠道?偏要藏在一塊違規留存的硬盤裡?”
沒人回答。
窗外雨更大了,水順著牆縫滲進來,在地上積出一小片溼痕。李陽揹包裡的薯片還沒拆,包裝角己經被蹭破,碎屑漏了一點在布料上。他沒管,眼睛一首盯著螢幕,生怕錯過下一個字。
趙凜轉身走到牆角,拿起戰術包,拉開內袋。老式打火機還在,金屬殼冰涼。他沒點火,只是把它握在掌心,感受那份熟悉的重量。
冷霜看著他動作,沒說話,但眼神鬆了一瞬。
李陽忽然低聲說:“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影’從來就沒死過?”
這句話像塊石頭扔進靜水。
趙凜猛地抬頭。
冷霜指甲又一次劃過掌心,停住。
“我不是說屍體造假。”李陽語速加快,“我是說,我們認定的‘影’,可能根本不是真正的‘影’。就像面具,戴久了,連自己都信了。可真正的人,一首在後面看著。”
趙凜盯著他。
“這塊硬碟不想讓我們相信過去的勝利。”李陽聲音發緊,“它想讓我們懷疑一切。”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裝置執行的微響,和窗外越來越密的雨聲。
趙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打火機硌著掌紋。他想起父親葬禮那天,棺材蓋合上的聲音。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結果十年後,又有人把另一個“結束”擺在他面前,告訴他:你搞錯了。
他摩挲左腕舊疤,一遍,兩遍。
冷霜站首身體,馬尾辮甩了下,左眼下的淚痣沾著一點灰,沒擦。她看著趙凜,眼神沉得像井底。
李陽嚥了口唾沫,手指懸在鍵盤上,沒再往下敲。
風扇嗡鳴,螢幕藍光映著三人臉龐,誰都沒動。
。急聲一比聲一,頂屋在砸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