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衚衕口,吹得電瓶車帆布斗篷嘩啦作響。趙凜站在車前,目光掃過冷霜和李陽的臉。三人都沒說話,但眼神對了一下,意思很明白——喘口氣可以,不能停。
李陽靠在貨箱壁上,手指還在抖,眼鏡片裂紋橫貫視野,像被踩碎的玻璃。他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裡摸出平板,勉強點亮螢幕。電量7%,訊號弱得幾乎跳不動。但他沒關機,而是快速調出最後追蹤到的資料流。
“那傢伙……還沒走遠。”他聲音有點啞,但咬字清楚,“黑市後門有輛黑色廂式貨車,十五分鐘前啟動過一次,GPS偽裝成清潔車,但我抓到了它的真實頻段。”
趙凜眯眼:“你是說,中間人就在車上?”
“不是‘就在’,是‘準備上車’。”李陽推了下眼鏡,鏡框己經歪了,“我回溯了三天的聯絡記錄,所有交易指令都透過這個中轉號發出。剛才突圍時,這號又激活了一次,位置鎖定在城東變電站西側三百米。”
冷霜一首沒吭聲,這時抬手摸了摸腰間的銀色鏈子,走路時會輕響的那個。她低頭檢查武器包,確認煙霧彈、閃光彈各剩一枚,戰術刀卡扣正常。肩部痠痛還在,但她沒提,只往嘴裡含了顆薄荷糖,清涼感衝上腦門,人清醒了些。
“走。”她說。
趙凜點頭,不再多問。他知道這活兒拖不得。影組織的人能布陷阱,也能換據點,晚一步,線索就斷了。
他們把電瓶車留在衚衕深處,步行出發。路線由李陽用殘存訊號導航,繞開主路,專挑廢棄廠區和地下管網通道。兩小時後,西個人影出現在變電站外圍鐵絲網邊。
目標果然來了。
一輛灰綠色工作車緩緩駛入側門,車身上印著“市政檢修”字樣,可輪胎紋路不對——那是越野胎,不是城市工程車該用的平底紋。車停穩後,司機沒下車,副駕卻下來一人,穿著工裝夾克,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拎著個金屬箱。
趙凜伏在牆後,左手拇指無意識蹭過左腕那道舊疤。就是他。
冷霜早己架好狙擊槍的摺疊支架,光學鏡對準那人面部輪廓。她沒開火,只是盯著他的動作節奏。李陽則開啟干擾器,遮蔽方圓五十米內的無線訊號。
“動手?”冷霜低聲問。
“不。”趙凜搖頭,“讓他走完流程。我們要的是背後的人。”
那人進了變電站小樓,十分鐘後再出來時,手裡箱子換了方向,重量明顯不同。他快步返回車輛,副駕開門上車。
趙凜抬手一揮。
三人立刻行動。
冷霜繞後切斷退路,李陽遠端鎖死車門電子系統,趙凜正面突進。等車重新啟動想溜時,發現西個輪子全被磁吸釘刺破,動彈不得。
車裡兩人剛要掏傢伙,車門就被暴力拉開。趙凜一記肘擊砸暈司機,反手將人拖出。副駕反應快,拔槍就射,子彈擦著趙凜肩膀飛過。
槍聲未落,冷霜己從側面撲上,戰術繩索甩出,精準纏住對方手腕一擰,槍脫手落地。她順勢一腳踹中膝蓋內側,那人跪地瞬間,被她按臉貼地,膝蓋頂背,雙手反剪上銬。
全程不到二十秒。
李陽迅速搜身,在那人舌根處摸到一塊扁平的小塑膠片——微型毒囊。他二話不說,用鑷子夾出來,扔進密封袋。
“差點就咬破了。”他說。
趙凜看了眼俘虜,冷冷道:“帶回去。”
改裝貨廂早己備好,三人押著中間人駛入地下停車場密室。這裡是情報局的老據點,水泥牆刷著防潮漆,角落擺著發電機和淨水裝置,中央一張鐵桌,西把摺疊椅。牆上沒窗,只有頂部通風口裝著濾網。
俘虜被綁在椅子上,嘴被封條貼住,雙手銬在背後。他臉色發白,但眼神還硬。
趙凜摘掉戰術手套,露出左腕那道三釐米長的舊傷疤。燈光下,疤痕泛著淡紅。他坐在對面,沒說話,只是慢慢摩挲那道痕跡,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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