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讓你知道——”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動作緩慢卻穩定,“哪怕只剩一口氣,也有人不會跪。”
對方笑了,笑聲經過變聲器扭曲,顯得格外陰冷:“感人。可惜,感動換不來勝利。你看看後面。”
螢幕一閃,畫面切換。
偽造影像開始播放:冷霜被綁在椅子上,額頭帶血,眼神渙散;指揮部燈光全滅,廣播裡傳出撤退指令;證據庫自燃,火焰吞噬檔案櫃;還有他自己躺在手術檯上,胸口裂開,插著導管……
全是假的。
但他沒移開視線。
他知道這些是心理戰,是想讓他懷疑、猶豫、崩潰。可越是離真相近,越不能被表象牽著走。冷霜不會被捕,指揮部不會放棄,證據也不會燒。
他只是盯著,像看一場拙劣的皮影戲。
畫面快速閃動,頻率越來越快,試圖引發眩暈。他的頭確實有點沉,右腿的痛感一陣陣往上爬,體溫也在降。但他左手又搓了下傷疤,三下,穩住。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
下巴抬起的動作很慢,像是扛著千斤重擔。可一旦抬起來,就沒再低下去。
他首視螢幕,眼神不再憤怒,而是銳利如刃。
“你說我註定失敗。”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不敢露臉?為什麼你要躲在機器後面說話?為什麼你費這麼多勁,就想讓我死在這間屋子裡?”
他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碾過地上的血漬。
“因為你怕我。”
螢幕上的影像還在閃,但他己不再看。他只盯著那個模糊的人影,像要把那層濾鏡燒穿。
“你可以嘲諷我,可以羞辱我,可以放一堆假畫面騙我。”
“但你改變不了一件事——”
“我還站著。”
說完這句話,他沒再動。
背部仍靠著門,右腿支撐吃力,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流。可他的站姿變了,不再是強撐,而是一種準備迎擊的姿態。
鬥志不是喊出來的,是熬出來的。
他經歷過太多生死邊緣的時刻,知道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該反咬一口。現在,就是後者。
螢幕上的“影”沒再說話。
影像停止閃爍,畫面重新回到最初的那個模糊輪廓。對方依舊坐著,姿勢未變,但那種從容的氣勢,似乎裂了一道縫。
趙凜沒趁機進攻,也沒後退。
他就站在原地,左手貼著傷疤,右手握著打火機,雙眼緊盯螢幕,像一頭受傷卻不肯倒下的野獸。
空氣靜得能聽見裝置低頻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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