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突然安靜得嚇人,只有裝甲車的引擎還在低頻運轉,暖風從出風口吹出來,吹在臉上有點幹。遠處翻覆的雪地車己經被雪埋了大半,焦黑的灰燼圈徹底看不見了,最後一縷碳渣也被風吹散。
趙凜鬆開打火機,手回到方向盤上。他的指節還是硬的,但沒那麼緊了。他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不撤,不報,不輕舉妄動。先穩住位置,守住“影”,等天亮,等更多線索浮出來。
冷霜緩緩吐出一口氣,白霧在擋風玻璃前凝了一下,又散開。她把狙擊槍從後座拉到身前,檢查彈匣,確認保險狀態,然後輕輕放在腿上。這個動作意味著——她準備好了,隨時能打。
趙凜看了她一眼。
她會看。
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言語,只有一個眼神的交匯。足夠了。
就在這時,十一點方向的通風管頂,那塊積雪猛地一沉。
一個人影從上面滑了下來,動作極快,落地瞬間翻滾卸力,隨即消失在牆體陰影裡。不是撤退,是轉移位置。
趙凜的手立刻按向戰術包拉鍊。
冷霜的槍口己經對準那個方向。
可那人沒再出現。
風又起了,卷著細雪拍在車窗上,沙沙作響。
趙凜沒動。冷霜也沒動。
但他們都知道,剛才那一瞬的移動不是失誤,是試探。對方在確認他們是否警覺,是否反應。
而現在,答案己經有了。
趙凜低聲說:“他們等的不是結果,是過程。”
冷霜接話:“現在過程結束了,但他們還沒走。”
說完這句話,兩人都沒再開口。車內恢復寂靜,只有引擎的震動透過座椅傳來,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趙凜最後看了眼後艙。擔架上的“影”依舊躺著,臉朝上,眼皮不動,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可就在那一剎那,他似乎看到“影”的左手小指,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他眯起眼。
再看時,那隻手己經完全靜止。
是他眼花?還是錯覺?
他沒說,也沒叫冷霜看。他只是把手重新放回打火機上,這一次,握得更緊了些。
冷霜盯著窗外,視線鎖定在那片塌陷的雪堆上。她的槍還在腿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隨時能動。
裝甲車停在原地,發動機未熄,暖風持續吹著,擋風玻璃上的水汽又開始凝結。遠處的實驗室廢墟靜靜趴著,像一頭死去的巨獸。
沒有人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