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從急救包裡取出繃帶,撕開包裝,遞給他:“肩膀。”
趙凜搖頭:“你先處理。”
冷霜沒推辭,自己動手把右肩的傷口重新包紮。血己經浸透一層,她咬牙忍著,動作沒亂。
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是備用發電機啟動的聲音,又很快消失。
趙凜抬頭看了看天,陰雲密佈,見不到星月。氣溫至少零下二十度,再拖下去,人都會凍僵。
他開啟裝甲車駕駛座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內暖風開始迴圈,玻璃上的霜慢慢融化。
冷霜上了副駕,狙擊槍卸下保險,背在身後。她看了眼後視鏡裡的“影”,那人依舊昏迷,胸口微微起伏。
“他活不過審訊。”她說。
趙凜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活到交出去就行。”
車燈亮起,照向前方茫茫雪原。風還在刮,雪還在下,但追擊結束了。
趙凜看了眼儀表盤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
這場行動持續了六小時西十三分鐘。
他解開安全帶,起身開啟後艙門,蹲在“影”面前,掀開防寒毯一角,檢查他腰間的裝備帶。空的。沒有檔案,沒有隨身碟,沒有標記物。
冷霜也下了車,站在車尾,手按在配槍上。
趙凜重新蓋好毯子,鎖上艙門。
他回到駕駛座,拿起車載通訊器,按下通話鍵:“指揮部,目標己控制,請求下一步指令。”
頻道里只有沙沙的雜音。
冷霜坐回副駕,摘下手套,甩了甩頭髮上的雪粒。她看了眼趙凜:“等多久?”
“十分鐘。”他說,“超時就自行處置。”
車內安靜下來。暖風嗡嗡作響,引擎低頻震動。後艙裡,“影”發出輕微的呻吟。
趙凜閉了會兒眼,又睜開。他摸出手電,拉開戰術包拉鍊,取出電池和備用燈頭,重新組裝。這不是必須的動作,但他需要做點什麼來保持清醒。
冷霜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划著掌心的繭。
風雪拍打著車頂,像無數人在敲打鐵皮屋頂。
趙凜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次任務,也是這樣的天氣,也是這樣的沉默。那天他判斷失誤,三名隊友沒能回來。
他睜開眼,看向後視鏡。
“影”睜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