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疑內部有問題?”他突然問。
張振國沉默兩秒。“我不說懷疑,我說警惕。上次‘影’能潛入北境設施,是因為有人提前修改了許可權名單。這次,最高監獄的安保系統升級剛完成,所有新密碼都是昨天凌晨分發的。”
“幾點?”
“三點十七分。”
趙凜記住了。這個時間,是系統最脆弱的時候。所有人睡得最沉,值班人員換崗間隙,監控輪巡週期最長。
電梯門緩緩閉合,張振國站在外面,沒跟進去。
“你上去準備吧。”他說,“任命書己經生效,明天一早會有專車送你到監獄外圍檢查站。他們會給你配臨時許可權卡和通訊器。”
趙凜點頭。
“記住,你是顧問,不是指揮官。有些事,不能硬來。”
“我知道。”趙凜說,“但有些事,也不能等。”
張振國看著他,終於說了句沒在預案裡的話:“別像上次那樣,一個人衝進去。”
趙凜沒回答。電梯門合攏,金屬壁映出他半張臉,右眉骨的疤在冷光下顯得更深。他抬起手,又摩挲了一下左腕的傷疤,然後放下。
電梯開始下行,輕微失重感傳來。他盯著樓層顯示屏:3、2、1……地下一層。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一張圖,一段軌跡,幾次頻閃,幾句低語——這些都不是證據,是訊號。是有人在暗處敲打鐵鏈,試試它鏽沒鏽。
他走出電梯,通道盡頭是任務協調區,紅藍指示燈在控制檯上交替閃爍。兩名值班員正在核對資料,看到他進來,微微點頭。
趙凜走到自己的工作站前,重新調出那份監獄結構圖。放大通風井區域,標出偏移角度。又調出三年前邊境伏擊戰的行動覆盤圖,疊加比對。
兩條路線,七度偏移,完全重合。
他手指在觸控屏上劃過,標記出三個潛在突破點:一是東側排水管出口,二是西側變電站檢修口,三是南面垃圾轉運通道。每一個,都是監控盲區,每一個,都能通向主控室下方。
他開啟通訊終端,輸入指令:“申請調閱最高監獄近七日所有後勤車輛進出記錄,重點篩查油料補給、物資運輸、人員替換三項。”
系統提示:許可權不足,需局長審批。
他冷笑一聲,把指令轉發到張振國的加密頻道,附了一句:“既然讓我當顧問,就得讓我看得見。”
傳送成功。他靠在椅背上,閉眼三秒。再睜開時,眼裡己經沒有疲憊,只有那種熟悉的、獵手盯住獵物時的光。
他知道張振國不會立刻批。這種申請,要走流程,要層層簽字,要等。但他不怕等。他怕的是沒人留痕跡。
而只要動手,就會有痕跡。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戰術裝備櫃前,開啟屬於自己的格子。黑色作戰服掛在那裡,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顆紐扣。他取出戰術手套,慢慢戴上。左手摩挲右腕,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某件東西還在。
櫃子最底層,放著一個未啟用的通訊器原型機,是李陽上個月送來的測試品,號稱能穿透電磁遮蔽。他沒動它。現在用這種東西,只會暴露意圖。
他轉身回到終端前,重新開啟硬碟資料介面。那個被封存的“建築結構模擬圖”還在,訪問許可權顯示“二級鎖定”。
他盯著那行字,忽然想起“影”被押在雪地裡時的眼神——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近乎期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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