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2023年初,某在押情報人員轉移途中遭劫,事後調查發現其家屬賬戶曾收到一筆“諮詢費”,付款方正是“恆訊科技”。
趙凜一條條看下去,手指停在最後一行。
時間、手法、路徑,全都對得上。
這不是孤立事件。是一套成熟的滲透機制——用合法外殼,走非法資金,撬體制縫隙,專攻要害目標。
而“影”,只是他們選中的下一個突破口。
他合上終端,抬頭看向監區主樓。燈光依舊規整,攝像頭紅光規律閃爍,一切看似平靜。可他知道,水面之下,暗流正在加速。
“李陽。”他開口,“把所有資金圖譜、關聯企業、歷史案件打包,生成一級威脅評估簡報。”
“要上報?”
“不。”趙凜搖頭,“先存本地加密通道。現在動,只會驚動上線。我們要看得更清楚一點——他們到底想從哪扇門進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
趙凜沒答。他轉身走向監控走廊入口,腳步沉穩。風從背後吹來,掀動作戰服下襬。他右手插進戰術包,握住了父親留下的老式打火機——冰涼的金屬殼,稜角分明。
他曾以為這只是一塊擋子彈的鐵片。現在他明白了,它是錨。
讓他在迷霧裡,不至於飄走。
走到副監室拐角時,他停下。頭頂攝像頭下方那個凹槽還在,光纖尾纖被剪斷的介面裸露在外。他仰頭看了兩秒,沒伸手碰。
他知道,這根線斷得蹊蹺。可正因為斷了,才說明對方還沒完成佈設。還有時間。
他掏出終端,調出剛剛生成的簡報封面,指尖在“建議升級為一級威脅評估”一行上輕輕劃過。然後點擊發送,接收方只有兩個:李陽,和本地存檔。
沒有抄送任何人。
事情還沒到攤牌的時候。
但他己經看清了對手的影子。
不是某個貪財的小吏,也不是某個糊塗的審批人。是一個組織,在系統之外,靜靜織網。
而這張網的每一根線,都連著錢。
他收回終端,目光掃過配電門外的地縫。那裡仍有一小片乾燥區,像是有人頻繁進出帶起了風。他蹲下身,手指貼著水泥地面緩緩滑動,觸到一處微凸——是嵌進牆縫裡的金屬片邊緣,和昨天發現的轉發器殘骸位置一致。
他沒動它。
痕跡在,人就在。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轉身朝臺階走去。
夜風更大了。遠處城市燈火模糊,像被霧氣罩住。他站在原處,沒離開。
左手最後一次摩挲左腕的舊疤,然後收進口袋。
目光死死鎖住那棟灰黑色的建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