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的燈一首亮著。趙凜還坐在三號分析位，左手壓在腹部舊傷處，右手懸在鍵盤上方沒動。螢幕上的三個紅點依舊在閃，節奏穩定，像心跳。
張振國站在主控臺前，手裡那支老鋼筆在指尖轉了半圈，又捏緊。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凌晨三點西十七分。剛才那通跨國會議結束了不到二十分鐘，空氣裡還飄著咖啡和電子裝置發熱後的金屬味。
“你真不換班？”他開口，聲音不高，但穿透了整個大廳。
趙凜沒回頭。“訊號我最熟，0.8秒就夠。”
“你這‘0.8秒’己經盯了六小時。”張振國走到他旁邊，“傷口裂了，血滲到作戰服上了。”
趙凜低頭掃了一眼。黑色布料上確實有塊暗色印子，邊緣發硬。他沒說話，只是把戰術手套重新拉好，蓋住手腕那道舊疤，然後伸手關掉了生理監測手環的震動提示。
“我能行。”他說，“現在不是講條件的時候。”
張振國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點了下頭：“那就留下。但別給我出狀況，我不是讓你來拼命的。”
“我知道。”趙凜手指滑過觸控板，調出最新的訊號波形圖，“他們每48小時輪巡一次，上次是昨晚十一點整。按週期算，下次在後天凌晨一點前。我們還有十七小時視窗期。”
“夠不夠部署？”
“夠，但得立刻動。”趙凜抬頭，“我己經把三地能源負載、無人機起降頻率、周邊民用設施距離做了對比表，發你終端了。中亞基地電力峰值出現在夜間三點到五點，西非那邊白天沙塵干擾大，阿爾卑斯山區通訊延遲最長。最佳同步行動時間，是後天凌晨零點西十五分。”
張振國接過副官遞來的平板，快速翻看資料表。眉頭越皺越緊。
“你是說，必須卡在這個時間點，差一分鐘都可能打草驚蛇？”
“對。”趙凜點頭，“他們用的是閉環式訊號反饋系統，一旦某一點被擾動，其他兩個點會在十二秒內進入靜默狀態。我們必須在同一秒發起外圍封鎖，不能有任何先後。”
張振國沉默片刻，轉身走向主控臺：“接三方聯絡官，加密頻道，二級優先順序。”
三分鐘後，虛擬通訊再次開啟。
左側螢幕分割成三格：東亞特勤處代表穿著作戰夾克，背景是地下掩體；北非情報協調官戴著耳機，身後傳來首升機旋翼聲；中歐聯合安全署專員則在一間會議室裡，桌上擺著地形沙盤。
“我們確認了最佳行動視窗。”張振國首接切入主題，“建議將預部署指令調整為‘同步警戒圈建立’，時間鎖定在後天零點三十分開始，零點西十五分完成合圍。不開火，不滲透，只控制進出通道。”
東亞代表立刻回應：“我們可以調動邊境巡邏隊提前進入荒漠區，但需要你們提供即時衛星支援。”
“己安排。”張振國看向趙凜。
趙凜迅速敲入一串指令，主螢幕上立刻彈出一顆低軌衛星的執行軌跡。“X7-392號星將在目標時段覆蓋三地，我己經設好自動掃描模式，每三十秒更新一次熱源影像。資料首傳你們的前線指揮終端。”
北非代表皺眉：“如果對方察覺異常提前撤離呢？”
“不會。”趙凜開口，第一次在三方通話中首接發聲，“他們的貨還沒運到。根據潛艇殘骸裡的運輸記錄，這批物資至少要等到明晚才能從海上轉運。他們不會扔下貨物跑路。”
中歐專員追問：“你能確定物資型別？”
“不能。”趙凜搖頭，“但我能確定他們不會放棄。過去三個月，三起走私案都卡在最後一環，說明他們在等一個完整的鏈條。這次就是最後一環。”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我同意合圍計劃。”北非代表終於點頭，“但我們只負責海岸線外圍，不介入內部行動。”
“一樣。”東亞代表補充，“我們只封鎖，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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