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牆坐下,撕開作戰服袖子,簡單包紮左臂傷口。血止得住,不影響動手。他拆開控制器後蓋,想找短接點。晶片組加密等級太高,碰一下就報警,蜂鳴兩聲自動斷電。
行不通。
他合上蓋子,重新扣緊腰包。目光掃過控制室,最後停在“影”先前靠著的那塊面板上。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新鮮劃痕,三短一長,像是指甲摳出來的。
不是亂劃。
像程式碼。
趙凜蹲過去,用手電照。劃痕底下似乎有更淺的舊痕,疊在一起,形成一個角度。他掏出匕首尖,沿著痕跡輕刮,露出一小片金屬原色——是個三角標記,底下還藏著半個字母“V”。
沒見過。
他收起手電,站起身,拔出匕首,插回腿側刀鞘。然後從戰術包裡取出一枚微型訊號彈,擰開保險,輕輕放在主控臺中央。綠燈亮起,開始緩慢充能。
這是給後續支援的標記。
做完這些,他關掉頭頂主燈,只留紅光閃爍。整個控制室陷入半明半暗。他背靠牆體,雙眼盯住三個出口:通往走廊的氣密門、倒塌的支架缺口,還有那個黑洞洞的維修井。
呼吸放慢。
肌肉放鬆。
他在等。
等“影”回來。
或者,等別人來替他完成下一步。
井口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沒有。趙凜盯著那片黑暗,忽然想起冷霜說過一句話:“狙擊手最怕的不是目標跑,是目標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還敢回頭看你一眼。”
現在他知道什麼叫“被盯上了”。
對方不在眼前,但一首都在。
他摸了下左腕傷疤,沒再摩挲。手指收緊,攥成拳。
通訊頻道依舊沉默。沒有雜音,沒有電流,像被什麼東西徹底掐斷了。他試了兩次重啟,無效。潛艇內部網路被人做了隔離,不是故障,是人為切斷。
控制器在他懷裡,倒計時繼續走。
**06:12**。
他忽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碎屏,背面沾著血。是他自己的。他用它擦了下臉,抹掉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東西。然後把碎屏反過來,對著紅光調整角度。
他在鏡面殘片裡看身後。
什麼都沒有。
他又把碎片轉向維修井方向。
還是黑。
但他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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