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映出她的臉。
臉色有點白,嘴唇發乾,左眼下方那顆淚痣沾了灰。她沒擦。這張臉看過太多生死現場,從不因緊張變形。她把碎片轉向維修井方向,調整角度。
黑。
但她不信裡面沒人。
有些人就喜歡等你鬆勁那一刻才動手。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對手,也見過太多因為“以為安全”而死的人。
她把碎瓶收回口袋,左手慢慢摸向後腰。那裡彆著一把戰術匕首,刀鞘固定得很牢。她沒拔,只是確認它在。
然後她蹲下身,檢查控制檯底部的線路介面。被她剪斷的那根紅芯線己經做了絕緣處理,殘端裹上了高壓膠布。她又看了眼洩壓閥的狀態,指標歸零,說明殘餘電流己釋放乾淨。
一切正常。
她站起來,走到主控屏前,最後一次檢視系統日誌。最後一行記錄停留在**06:12:37**,正是倒計時停止的時刻。之後沒有任何外部接入嘗試,也沒有內部重啟指令。
她點了下頭。
任務完成。
但她沒動。站著不動,也不是等什麼。只是知道,在這種地方,最快的脫險方式不是跑,而是繼續盯住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地方,首到有人來接手。
她把絕緣鉗放進工具槽,關上蓋板。然後摘下手套,露出左手掌心。老繭邊緣有些發紅,可能是剛才用力過猛。她用牙齒撕開急救包裡的消毒溼巾,隨便擦了下手,再戴上手套。
整套動作做完,她重新站定,背靠牆體,雙眼盯著維修井口。
呼吸放慢。
肌肉放鬆。
她在等。
等趙凜回來。
或者,等別人來替她完成下一步。
井口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沒有。
她沒摸傷疤,也沒咬牙關。只是看著那片黑暗,忽然想起林婉清說過一句話:“真正的狙擊手,不是打得準,是能忍到最後還不眨眼。”
現在她知道什麼叫“忍到最後”。
她盯著那片黑,手指搭在刀柄上,一動不動。
井口邊緣,一道細微的反光閃過——像是金屬扣蹭過內壁。
冷霜緩緩抬頭。
她的眼睛適應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