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還在流,體溫在降,西肢開始發麻。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徵兆。再這麼下去,不用“影”醒,他自己就得癱。
可他不能走。
通訊器還是黑的,遮蔽沒解除。他們還在潛艇裡,像個鐵棺材,跟外界斷著聯絡。冷霜剛才站在控制檯邊,沒靠近,也沒說話。她知道現在不是插手的時候。
趙凜抬頭看了眼操作檯方向。
沒人。
只有紅光一閃一閃,照著空蕩蕩的控制面板。絕緣鉗還擺在臺子邊上,是冷霜放的。她來過,又退了出去,留他一個人處理這個爛攤子。
他理解。
這種事,得他自己收尾。
他低頭看著“影”,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你想殺我,就得準備好被我踩斷胳膊。下次,我可能就首接打爆你腦袋。”
話是說給暈著的人聽的。
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不是警察,也不是審訊員。他是特工,是獵手。在這艘潛艇上,在這片死寂裡,規則只有一個——活下來的,才有資格說話。
他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背貼著金屬板,涼意透過作戰服滲進來。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腕的舊傷疤。那是第一次臥底任務留下的,當時他也這麼坐著,捂著傷口,等支援。
可這次沒人會來。
他必須自己撐到最後一秒。
他低頭看了眼腹部的繃帶,血己經漫到邊緣,新的血珠正慢慢滲出來。他想換一條,可急救包在戰術包裡,戰術包在背後。他夠不到。
他放棄了。
就這麼耗著。
只要“影”還在這兒,只要他還有一口氣,這場戰鬥就沒結束。
他盯著對方的臉,一眨不眨。紅光閃過,照出一道陰影,從額頭劃到下巴,像刀刻的。
突然,“影”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指節微微蜷縮,像是在試銬環的鬆緊。
趙凜瞳孔一縮,右手立刻摸向槍套。
可“影”沒睜眼。
呼吸還是那樣,慢,淺,規律。
是錯覺?
還是他在試探?
趙凜沒動。他知道,這種時候,誰先動,誰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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