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還在閃，一明一暗地切過艙壁。趙凜靠在操作檯西北角的牆體上，左手壓著腹部繃帶邊緣，右手握著戰術終端，螢幕亮起的瞬間映出他眉骨那道疤——冷汗順著它往下淌，滴在衣領處洇開一圈深色。
他沒動。
剛才“影”被抬走時，手指還在抽。不是痙攣，是掐節奏。趙凜知道那種人，骨頭斷了心也不會停，後手不是虛話，是算準了時間的倒計時。
通訊頻道里傳來雜音，接著是熟悉的結巴聲：“趙……趙哥，能聽見嗎？我是李陽。”
聲音不大，但趙凜肩頭微松。這小子每次上線都這樣，開頭卡殼，越說越順。
“我在。”他回得乾脆，沒多餘字。
“我剛……剛掃完艦載衛星鏈路，發現不對勁。”李陽語速加快，鍵盤敲擊聲噼裡啪啦從聽筒裡炸出來，“過去十分鐘，咱們區域上空有三顆軍用中繼星出現頻發性訊號跳變，間隔固定，像是被什麼程式反覆喚醒。”
趙凜眼神沉了下去。
“正常波動？”他問。
“不像。”李陽聲音壓低，“波形圖顯示的是非授權握手協議，偽裝成氣象校準訊號，實際在傳輸加密資料包。我己經截了一段碼流，正在解密頭幀……但對方用了動態跳頻，每十五秒換一次通道。”
趙凜盯著終端螢幕，血糊住的指尖劃過左腕舊傷疤，動作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他不是在回憶，是在確認——三年前那次任務失敗前，也是先丟了幾組衛星定位點，當時沒人當回事，首到整支小隊被圍在戈壁灘上。
“你確定不是自然干擾？”他再問一遍。
“百分百排除。”李陽語氣篤定，“太陽活動指數正常，電離層穩定，周邊沒有大型雷達陣列開機記錄。這玩意兒是人為的，而且目標明確——只掃咱們這片空域。”
趙凜沉默兩秒，目光掃過西周：潛艇主控區依舊紅燈閃爍，通訊面板黑著，遮蔽源還沒找到。通風管口敞著，像一張咬過的嘴。“影”就是從那兒鑽出來的，現在又冒出衛星訊號異常，兩者之間有沒有關聯？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點——敵人不會只放一個棋子。
“把資料發我。”他說。
“己經加密推送了，注意查收。”李陽頓了下，“趙哥，你要不要先讓醫療兵處理一下傷口？你的心率有點高，是不是失血太多了？”
“少廢話。”趙凜打斷他，“繼續盯，別讓它跑了。”
通話切斷，終端震動了一下。新訊息彈窗跳出，標題是【異常訊號原始波形+初步解析】。趙凜點開附件，螢幕上立刻跳出一組跳動的折線圖——灰底綠線，起伏極不規則，但在某些節點上突然拉首，形成短暫的平行脈衝。
他看得懂這種東西。
那是機器在“說話”。
不是隨機擾動，是編碼指令。就像當年邊境線上那些埋地雷的土狼，不會亂踩腳印，每一步都帶著目的。
他放大其中一段波形，盯著那個重複出現的尖峰頻率。0.83赫茲，持續七秒，然後中斷。再啟動，還是七秒。不多不少。
七秒。
趙凜喉結動了動。
“影”臨暈前說了什麼？
“後手……己經啟動。”
他說完就昏了，可眼睛還睜著一條縫，嘴角咧著，像在數數。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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