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剩餘資料切成三百多個碎片,分別投入不同虛擬機器執行窮舉測試。每臺機器跑一種解密邏輯,有的試雜湊碰撞,有的模擬金鑰輪換,還有一臺專門盯著程式碼間的空隙頻率。他不敢全速運轉,怕觸發自毀機制,只能一點點試探。
凌晨三點十七分,第二波異常浮現。
某個碎片在第七次嘗試時突然返回一段日誌殘片:【……驗證透過……載入二級許可權……使用者ID:L-7……】
他屏住呼吸,立刻凍結該程序,防止資料重新整理。L-7不是人名,是編號。他迅速比對內部檔案庫,沒有結果。他又試著用L-7作為金鑰字首去解另一組混沌層,失敗。
但他記住了這個代號。
五點零九分,第三處線索冒頭。
一段被深度壓縮的音訊快取,在降低取樣率後隱約能聽清兩個詞:“幽靈”“未上線”。
他沒敢繼續深挖,立刻暫停所有主動破解,轉為被動監聽模式。這種資料一旦檢測到外部訪問強度超標,就會自動清除。他只能讓它自己“漏”。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手抖了一下。他己經三十多個小時沒閤眼,眼球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桌上的空薯片袋堆成了小山,咖啡杯底結了層褐色渣滓。
可他知道不能停。
趙凜他們在外面拼命,就為了這幾段亂碼。現在輪到他往前頂。
他喝了口涼透的咖啡,苦得首咧嘴,但腦子清醒了些。他重新調出最初的脈衝圖,把“長、短、長、短短短”那段節奏單獨拎出來,做成迴圈音訊,戴耳機聽。
一遍,兩遍,五遍。
到第八遍時,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節奏,和情報局內部緊急撤離警報的鳴響模式,完全一致。
他渾身一震。
這不是巧合。這是內嵌的識別碼。
他立刻新建文件,寫下推測:【加密協議可能源自內部系統改造,不排除由前技術人員參與設計】。這條他沒發出去,先鎖進加密筆記。現在還不是拋問題的時候,只會讓前線更亂。
他只把最新進展整理成簡報:己確認“Z標記”為關鍵憑證,發現疑似使用者編號L-7及術語“幽靈”,其餘資料仍在剝離中,預計還需十二小時以上。
傳送。
然後他靠在椅子上,閉眼三秒鐘。再睜開時,手指己經落回鍵盤,繼續盯著那片沉默的亂碼,像守墓人守著未醒的亡魂。
***
趙凜看完第二條訊息時,太陽己經升起老高。
他把終端收進防水袋,塞回戰術包。冷霜還在高坡上,姿勢沒變,但槍管微微偏了角度,對準三號錨地東側的小屋。那裡剛才有人影晃了一下,現在門關著。
“L-7是誰?”她低聲問。
“不知道。”趙凜抬頭看她,“但‘幽靈’這個詞,不該出現在他們的通訊裡。”
冷霜沒應。她指甲又劃過掌心一次,這次用力,留下一道白痕。她想起三年前那次任務,醫療物資走私案最後的錄音裡,也有個聲音說:“別驚動幽靈。”
當時以為是代號,後來查無此人。
現在它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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