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的手指在戰術手機的側鍵上輕輕一按,螢幕亮起,顯示加密檔案正在載入。冷霜背靠一根斷裂的水泥柱,槍口朝外,眼睛盯著東南方向的圍牆缺口。風從塌了一半的屋頂灌進來,帶著鐵鏽和潮溼土腥味。她的高馬尾被吹得貼在頸側,銀色鏈子無聲垂落。
“出來了。”趙凜低聲說。
螢幕上跳出三行資料:運輸編號HX-7-204,中轉時間4月18日21:00,貨品代稱“紅磷-9”。他快速翻到下一頁,是張手繪路線圖,起點標著“濱河碼頭”,終點指向這個廠區地下層,中間用虛線連了三個接應點。最後一欄寫著:“老陸確認接入”。
冷霜側身看了一眼,指甲在掌心老繭劃了一下。“和中繼器上的時間對上了。”
趙凜沒吭聲,把隨身碟插進讀卡器,調出影片日誌。畫面晃動,像是有人邊走邊錄。鏡頭掃過幾排金屬貨架,上面堆滿密封罐體,標籤被撕掉,但側面印著境外軍工企業的LOGO縮寫。接著是一段對話錄音:
“這批貨不能留太久。”
“知道,明晚就運走。”
“老陸那邊沒問題?”
“他只管接頭,不問內容。”
聲音戛然而止。趙凜拔下隨身碟,換上另一段檔案袋裡的資料。蠟火漆封被小心啟開,裡面是三份手寫交接單,簽名欄都空著,但蓋了同一個印章——一個扭曲的“蛇”字形圖樣。他拍完照,把所有東西原樣放回防水袋,拉緊封口。
“證據齊了。”他說。
冷霜點頭,視線沒離開圍牆方向。“走哪條路?”
“原計劃不變,從東南缺口穿荒地,繞到七號橋下匯合點。”趙凜收起裝置,戰術手機塞進口袋,緊貼胸口。他活動了下右膝,陰天帶來的鈍痛還在,但不影響行動。左腕的舊傷疤有點發燙,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停下。
兩人開始移動。腳步放得很輕,踩在碎石和鐵皮交界處,避開積水坑。主倉庫大門半塌,門框掛著一條斷電線,隨風輕晃。經過時,趙凜忽然停步。
“等等。”
冷霜立刻蹲下,槍口壓低。
趙凜指著地面。幾道新鮮的拖痕從門口延伸進去,寬度一致,像是重型推車留下的。他蹲下摸了摸痕跡邊緣,指尖沾了點油漬。不是機油,更像液壓油。
“最近有人搬過東西。”他說。
冷霜起身,從揹包取出熱成像儀。開機後螢幕泛起暗紅色光。她對著倉庫內部掃描,牆體夾層出現大片高溫區,集中在西北角。十幾個規則矩形輪廓清晰可見,溫度比周圍高出五度以上。
“裡面有隱藏隔間。”她低聲道,“箱體排列整齊,不是臨時堆放。”
趙凜湊近看了眼。“軍規包裝標準間距。這批貨不止轉運,是長期存著。”
冷霜關掉儀器,重新塞進包裡。“這不是節點,是庫房。”
“整個廠是掩護。”趙凜站首,“下面還有空間。”
兩人不再多言,繼續向東南方向推進。圍牆缺口就在百米開外,外面是片荒地,長滿一人高的野草。只要穿過那片開闊地,就能進入城市監控盲區。趙凜走在前面,右手始終搭在槍套上。
離缺口還有三十米時,冷霜突然抬手。
趙凜立刻停下。
她指向右側一處塌陷的配電房,牆角有根新埋的電纜管,介面處還裹著未拆封的絕緣膠帶。管子一路通向地下,消失在一堆瓦礫下。
“剛接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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