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檢查錨點,把主繩換了個固定點,避開那處被割過的區域。然後他抓起繩索,開始下降。動作乾脆,節奏穩定,每一步都算準了距離。他知道現在不是講究隱蔽的時候,對方既然敢動手,就不會只試一次。他得快,但不能亂。
下降到一半時,他忽然察覺不對。
頭頂的巖縫裡,有一點反光。
很小,一閃即逝。
他立刻停住,身體貼緊巖壁。
那一瞬,他看清了——是金屬部件的反光,嵌在巖縫深處,連著一根細線,首通錨點下方。
陷阱。
不是簡單的割繩,是聯動裝置。只要他再往下三十公分,那根線就會觸發卡扣,首接切斷主繩。
他緩緩吸了口氣,用匕首尖輕輕撥開那根細線,避開觸發點,然後繼續下降。
落地時,他雙腳一沾地,立刻翻滾半圈,拉開與落點的距離。這是習慣,也是保命動作——誰知道地上有沒有隱藏機關。
冷霜站在五米外,熒光棒插在裂縫裡,正盯著他。
“上面有人搞鬼。”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繩索被動手腳,還有聯動裝置。”
冷霜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她指甲在掌心劃過一次,然後抬眼看向前方。
通道繼續延伸,黑暗更深,但至少腳下是實的。
趙凜走過去,和她並肩站著。兩人誰都沒提剛才的驚險,也沒問“你怕不怕”“要不要休息”這種廢話。他們知道,怕沒用,休息更沒用。任務還在往前推,敵人就在暗處,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走。
趙凜摩挲了一下左腕的舊傷疤。一下,很快。然後他抬頭,看向通道深處。
“走。”他說。
冷霜應了一聲,聲音很輕,但沒落下。
兩人重新整裝,趙凜在前,冷霜居中警戒。他們的腳步落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空氣越來越幹,呼吸時喉嚨發澀。但他們的節奏沒亂,動作沒遲疑。
通道拐了個彎,巖壁變得更窄,頭頂的支撐木樁東倒西歪,有些己經塌了一半。趙凜伸手推開一根斜插出來的橫樑,木頭脆得一碰就裂,簌簌掉下碎屑。
就在這時,冷霜忽然停下。
她側耳聽了兩秒,然後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趙凜立刻收住腳步。
她沒說話,只是盯著前方地面的一小片區域。那裡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什麼不同,都是煤渣和碎石混在一起。但她的眼神變了。
趙凜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三秒後,他也看到了。
地面上,有一串極淺的鞋印。新留的。方向朝前,和他們一致。
不是老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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