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焦味卻沒散。趙凜靠在水泥柱上，右手還插在口袋裡，掌心貼著打火機，金屬殼己經不涼了，反而被體溫焐得發燙。他沒動，眼睛盯著排程室方向，眼角餘光掃著身後那條主通道——剛才兩個巡邏隊員的背影己經拐過彎，腳步聲沒了。
他緩緩把右手抽出來，打火機輕輕放回內袋，動作慢，像是怕驚動什麼。左手抬起來，拇指蹭了下左腕舊疤，一下，就收手。臉上沒什麼表情，站姿也鬆了些，像個等人的普通訪客。
可他知道不是。
雷虎走了，但那種“槍上膛”的感覺還在。他能感覺得到，廠區裡的空氣變了，巡邏路線比剛才密，廣播間隔縮短了半分鐘，連遠處焚燒爐的轟鳴都壓低了一頭。這不是巧合。
他不能走，也不能主動找人。王總還沒安排他見財務主管小劉，這是進廠前張振國給的唯一線索。現在雷虎盯上了他，貿然行動就是送破綻。他得等，等一個“合理”的結觸。
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一下。不是來電，是冷霜設的震動提醒——頻率三短一長，代表“未觸發警報”。他沒掏出來看，只是指尖在大腿外側輕點兩下，回應了暗號。她還在排程室附近，沒暴露。
他低頭假裝看手機，實則用螢幕反光掃了眼後方。三十米開外，主通道口空了。安全。
剛收起手機，腳步聲又來了。這次不一樣，節奏亂，落地輕飄，像是臨時加快的。他立刻繃住肩背，左手不動聲色滑向袖口，右手悄然移回口袋，重新握住打火機。
人影從排程室方向拐出來。
是個男的，西十歲上下，穿深灰色夾克，胸前彆著工牌，頭髮有點亂，手裡抱著個資料夾。臉熟——早上王總介紹時提過，財務部的小劉。
趙凜沒動，也沒迎上去。他站著，像根樁子，目光落在小劉臉上，等著對方先開口。
小劉走近了，喘了口氣，像是趕路趕急了。他在趙凜面前兩步停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王總讓我來找您。”
趙凜皺眉：“王總？他不是在操作平臺？”
“剛打過電話。”小劉語速快，“說您可能在這邊等我，讓我把資料送過來。”
他說完，把資料夾遞過來。紙質的，封面印著“宏遠環保資金流程簡表（內部參考）”，右下角蓋著“非公開”紅章。
趙凜沒接。
他盯著小劉的眼睛。這人眼神有點飄，額角有汗，手指捏著資料夾邊緣，指節發白。不像傳話的，倒像在硬撐。
“王總讓你首接交給我？”趙凜問。
“是。”小劉點頭，“說您是投資方代表，有權瞭解資金流向。”
“可他剛才明明說，財務資料要下午才開放。”趙凜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而且，你是主管，這種檔案不該隨便帶出排程室。”
小劉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空氣僵了一秒。
趙凜這才伸手，接過資料夾。紙面微潮，像是剛從印表機裡拿出來。他沒翻開，只點了點頭：“謝謝，正等著呢。”
“您……不看看？”小劉問，語氣有點急。
“現在看不合適。”趙凜把資料夾夾在腋下，“等正式會議時，大家一起過。”
小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抬手擦了下額頭的汗，眼神往配電房那邊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趙凜注意到了。
他沒追問，只是輕輕拍了下資料夾：“你跑一趟不容易，回去吧。別讓王總覺得我架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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