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次,我們不信任何流程,也不依賴任何系統。”他說,“我們只做一件事——讓他做出錯誤判斷。”
冷霜起身,走到白板旁,接過筆,在下方畫出一條雙線流程圖:一條是假情報傳遞路徑,從獵隼的偽裝身份開始,經由廢棄基站、跳頻通道,最終指向一處廢棄倉庫;另一條是物理誘餌佈置,包括電池組、儲存卡、血跡、指紋殘留。
“兩線並行。”她說,“他要是隻盯訊號,會錯過現場物證;要是隻派人搜查,會漏掉資料流向。無論他選哪邊,都會漏掉另一邊的關鍵破綻。”
鐵砧盯著圖看了幾秒,突然說:“等等,通訊節點的供電冗餘不夠。如果中繼點斷電太快,訊號跳躍會中斷,痕跡就不連貫。”
“那就加二級快取。”渡鴉說,“我在第西節點預埋一個微型中轉器,用機械定時啟動,延遲八分鐘。就算主線路斷了,也能續上一秒,足夠留下追蹤日誌。”
灰狐點頭:“撤離通道也得改。原計劃是從東側排水管撤,但現在得變成雙重誘餌——一組人假意撤離,另一組留在暗處監視來人。”
趙凜看向石鶯:“醫療應急呢?萬一有人真受傷?”
“我在三個隱蔽點各設一個應急箱。”她說,“止血粉、腎上腺素、抗休克藥都有。位置只有我知道,密碼是行動代號倒序。”
趙凜沉默片刻,然後說:“分項彙報。從獵隼開始,每人五分鐘,講自己負責的部分,其他人隨時打斷。”
獵隼站首:“我負責偽裝身份和基站布控。我會穿舊作戰服,左袖撕開一道口子,假裝是在逃人員。基站內放置錄音筆,迴圈播放一段對話:‘明天交接,地點老油庫,帶上清除令’。”
“清除令?”渡鴉皺眉,“那是什麼?”
“他聽過這個詞。”趙凜說,“六年前內部清洗,他親手簽過三份。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鐵砧點頭:“繼續。”
“儲存卡我會處理成部分燒燬狀態。”獵隼說,“正面留一行模糊字跡:ADM-8847賬戶異常。背面刮花,但能辨認出半枚指紋——用石鶯的模子壓。”
石鶯補充:“我還會在現場擦點血,滴在操作檯上。不多,就三滴,形成自然滑落狀。”
“訊號部分我來。”渡鴉接話,“我會在二號、西號中繼點同步釋放假資料包,內容加密,但標頭檔案顯示‘內部監察報告’。一旦被截獲,解密難度剛好卡在他能破解但需要時間的程度。”
“時間就是陷阱。”鐵砧說,“我會在終端裡埋一個偽日誌,顯示資料正在上傳至境外伺服器。實際上根本沒連網,但介面看起來像真的。”
“爆破和壓制歸我。”灰狐說,“我在倉庫西牆設兩個煙霧彈觸發點,東側埋定向震爆裝置。只要有人闖入,立刻製造混亂。我本人會在二樓通風口架短棍,控制節奏。”
冷霜在流程圖上標出所有關鍵節點,然後說:“狙擊接應由我負責。我會在制高點觀察,一旦發現非我方人員進入,立即標記身份特徵。不到萬不得己不開槍。”
趙凜最後說:“我全程跟進假情報流。如果他派人來抓,我就尾隨,看他們往哪個方向報信。只要找到聯絡節點,就能順藤摸瓜。”
屋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鐵砧舉手:“有個問題——我們怎麼確保他一定會親自介入?萬一他只派手下查,我們等於白演一場?”
趙凜看著他:“因為他不是隻想要情報。他要的是控制權。只要我們放出‘清除令’這種級別的關鍵詞,他一定會親自確認真假。”
冷霜合上戰術手冊:“方案成型了。現在逐條確認,沒問題就簽字。”
她把流程圖打印出來,每人一份。趙凜帶頭,在末頁簽下代號。接著是冷霜、獵隼、鐵砧、渡鴉、灰狐、石鶯。
最後一筆落下時,牆上的鐘指向凌晨兩點十七分。
趙凜把七份檔案收進防火袋,放進戰術包。他沒說話,只是抬起左手,摩挲了一下腕間的舊傷疤。
冷霜站起身,將白板擦乾淨。銀鏈隨著她的動作輕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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