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門緩緩開啟,冷霜第一個邁步進去。她貼著牆根低姿前進,槍口始終朝前,腳步輕得像貓。趙凜緊隨其後,左手不自覺地摩挲左腕那道舊疤,指腹蹭過粗糙的皮膚,確認自己還清醒。兩名臨時隊員一左一右拉開間距,形成前後三角陣型,沒人說話,只有溼滑地面上傳來的輕微踩水聲。
走廊比外面更暗,通風口透進一絲微弱氣流,吹動頭頂鏽蝕的管道發出低沉嗡鳴。牆壁上安全標識褪了色,依稀能辨出“高壓危險”西個字。趙凜掃了一眼地面,積水裡有幾道新鮮腳印,朝中間主道延伸而去。他抬手示意方向,隊伍繼續推進。
走了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三個岔路。左側通道堆滿廢棄濾網,右側牆面塌陷大半,碎石堵死了去路。中間那條路最乾淨,腳印也最清晰。冷霜蹲下身,指尖抹了把地面積水,在鼻尖輕嗅——機油味混著鐵鏽,還有點說不清的化學藥劑味。她沒吭聲,只是衝趙凜點了點頭。
趙凜盯著主道盡頭,那裡有一扇半開的金屬門,門縫透不出光。他伸手攔住身後隊員,自己上前兩步,伏低身子檢視門縫底部。軌道乾淨,沒有積灰,說明經常有人進出。他抽出戰術刀,輕輕頂開門扇。
門後是一間十五平米左右的房間,原該是行政辦公室。桌上有臺斷電的電腦,螢幕漆黑。牆掛日程表停在三個月前的日期,筆跡潦草寫著“結算完成”。最顯眼的是桌上那份資料夾,封面印著某境外銀行的徽記,標題為《跨境資金結算明細》。
趙凜揮手,一名隊員開啟便攜燈。光線掃過桌面,照出散落的紙質檔案和一個半空的咖啡杯。他戴上戰術手套,翻開資料夾第一頁。賬戶流水顯示,過去六個月裡,多筆鉅額資金透過三家空殼公司轉入該銀行賬戶,再經離岸信託層層轉移,最終流向未知實體。其中一筆金額高達兩千萬美元,備註欄寫著:“專案代號:夜梟”。
趙凜呼吸一頓。手指死死捏住紙頁邊緣,指節發白。他盯著那西個字看了三秒,才緩緩翻到下一頁。轉賬記錄附有交易編號、時間戳和經辦人簽名縮寫——J.H.。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這個代號像根釘子扎進腦子裡。
冷霜走近,站到他側後方。她沒看檔案,只低聲問:“能帶走嗎?”
趙凜合上資料夾,點頭:“拍重點頁,原件收好。”
另一名隊員立刻掏出手機,調至靜音模式,快速拍攝關鍵頁面。動作乾淨利落,連翻頁時都用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輕挑起,避免留下指紋或摺痕。拍完後,他將檔案塞進防水戰術包,拉鍊閉合時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放鬆警惕。趙凜站在桌邊,目光落在窗外。遠處一座塔樓輪廓模糊可見,玻璃幕牆反射著晨光。他知道那是金融區核心地帶,多家外資銀行總部所在地。這條路,通得太深了。
冷霜退到門邊,靠牆站立,槍口對外。她指甲輕輕劃過掌心老繭,確認手感還在。另一名隊員守在窗邊,掀開窗簾一角觀察外部動靜。廠房外圍空曠,沒有移動目標,但對面樓頂的水箱後面,似乎有反光一閃而過。他沒聲張,只微微側頭,向趙凜做了個“注意高處”的手勢。
趙凜收到訊號,卻沒立刻回應。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夾,腦子裡飛快運轉。這不是普通的洗錢鏈條,背後牽扯的層級遠超常規走私案。軍火交易利潤雖高,但兩千萬美元的單筆流轉,己經接近國家級別的資金排程規模。而“夜梟”這個代號出現在備註裡,絕非巧合。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次任務。當時小隊接到緊急指令,前往邊境攔截一批非法運輸車輛。行動中遭遇伏擊,三名戰友犧牲。事後調查稱是情報洩露導致埋伏,可真正原因一首沒查清。現在看來,那晚的伏擊,或許根本不是意外。
冷霜察覺到他的異樣。“你在想什麼?”她壓低聲音問。
趙凜沒抬頭,“這錢,不該叫‘專案資金’,該叫買命錢。”
冷霜沉默片刻,眼神微動。她沒追問,只是把手按在槍柄上,指腹摩挲了一下扳機護圈。
門外走廊依舊安靜,只有遠處火場殘留的噼啪聲偶爾傳來。空氣中有股燒焦塑膠的味道,混著機油和潮溼的黴味。趙凜把資料夾交給揹包隊員,後者迅速檢查封口是否嚴密。整個過程沒人多說一句廢話,動作精準得像機器。
“下一步怎麼走?”一名隊員輕聲問。
趙凜環視房間,視線最後落在牆上那張日程表上。除了“結算完成”,還有幾個用紅筆圈出的日期,間隔規律,像是定期會議。最近一次標記是昨天,地點程式碼為“B-7”。
他沒解釋,只說:“先清點所有線索。”
隊員們開始分頭搜查。一人翻找辦公桌抽屜,找出幾張未銷燬的票據影印件;另一人檢查保險櫃,發現櫃門虛掩,內部空無一物,但底部殘留一道淺淺劃痕,像是被硬物反覆摩擦過。冷霜蹲在電腦旁,嘗試插上備用電源,結果主機毫無反應——主機板己被物理拆除。
趙凜走到檔案櫃前,拉開最上層抽屜。裡面只剩幾份人事檔案,紙張泛黃,名字陌生。他正要關上,忽然注意到抽屜內側角落有個小凹槽。他伸手摳了摳,一塊活動面板鬆動,露出藏在後面的隨身碟。
他取出來,握在掌心。黑色外殼,無標識,標準軍規級加密儲存裝置。這種型號一般只配發給高層財務或情報審計部門。他沒急著插入讀取,而是塞進戰術包,和檔案放在一起。
“東西齊了。”他說。
冷霜點頭,仍守在門口。“撤不撤?”
趙凜看向窗外。塔樓方向依舊平靜,可剛才那一閃而過的反光,讓他心裡繃著一根弦。他們拿到了證據,但也暴露了位置。那扇被遠端關閉的合金門不是終點,而是警告。
他搖頭:“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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