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根細針扎破了敖無涯的執念。
他猛然抬頭,對上蚩九幽泛紅的眸底,又瞥見楚無情倚在石壁上顫抖的指尖。
他知道這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當即牙關一咬:“好!為天下蒼生,我龍庭便開了這結界!哪怕為此揹負嘲笑和罵名!”
空禪子垂首,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 —— 這冠冕堂皇的做派,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讓。
龍庭封禁仙山已二十三日。
東海之上,早已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修士 —— 這段時間,據保守估算,竟有上萬修士強闖結界。
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神境老祖,欲為門下後輩謀取一線機緣,卻全被東海神道強者協同定海神針布下的結界所察覺。
一道道恐怖威壓自天際壓落,絕大多數強闖者當場被震碎經脈,鮮血染紅整片海域,以此震懾宵小。
僥倖逃生者亦皆身負重傷,再難存強闖之念。
如今圍觀眾人雖早已不抱獲取第一仙山機緣的奢望,卻仍徘徊不去。
一來是想見證神子神女們究竟能否奪得此等造化,二來是盼著第二仙山開啟時能尋得一線契機。
雖明知這念頭如鏡中花水中月,可誰願就此甘心?
畢竟仙途漫漫,哪怕一絲渺茫機緣,也要攥在掌心焐熱了才肯鬆手。
然而你別說,還真讓他們給等到了。
當敖無涯以 “共斬神蠶” 之名撤去結界的瞬間。
東海海面驟然騰起萬點流光 —— 數以十萬計的修士化作漫天劍影、遁光、法寶流光,朝著第一仙山亡命撲去。
歸墟龍庭的十萬妖修亦如潮水般湧入,鱗甲映著波光,誓言要將仙山機緣牢牢攥在龍庭手中。
“神子們進去都快一月了,怕是湯都沒剩!”
一名青衫修士邊遁邊喊,髮梢還滴著海水。
最前面的傷疤臉修士突然轉頭冷笑:“蠢貨!若機緣被取走,第二仙山的弱水玄關早該顯形了。”
他抬手指向前方方位,“第二仙山還未顯化,說明機緣還在——”
此言一齣,萬千修士眼中泛起貪婪紅光,法器嗡鳴聲響徹海天。
有人拼命催動劍訣,劍芒在海面犁出深溝。
有人咬破舌尖噴血加速,遁光拖曳著長長的血色尾焰 —— 他們唯恐慢上半步,便被他人搶了先機。
隨著修士的湧入,通往仙山之巔的狹窄石階早被擠得密不透風,喊殺與咒罵混著血霧在山間盤旋。
“這機緣是老夫的!” 灰袍老者懸立半空,枯指翻飛連掐法訣,暗紅術法如毒蛇吐信,將前方攔路修士當場炸成血霧。
未及他獰笑,背後黑影驟閃 —— 覆鱗巨尾如鐵鞭橫掃,“咔嚓” 碾碎他半邊肩胛骨。
海族大妖踏浪而來,拳攜萬鈞海濤砸落:“人族螻蟻,龍庭機緣也敢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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