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舟破空,駛入虛空深處。艙室內,贏素給秦時倒了杯茶,茶香在法則紋路的微光中嫋嫋升起。
她開口時沒有繞彎子:“秦時,你聽過一個名字嗎——天命。”
秦時心中一動,天命這個詞,他聽過。
在絕地中,渡鴉和殘羽的對話裡提到過,邊界大亂是異域天命制定的計劃,那個朔月之夜的行動也是天命授意。
當時他以為“天命”是一種修行境界,就像不朽、神魔一樣。但現在贏素這樣問,顯然不是。
“晚輩初入萬道大宇宙,不曾聽過。”秦時回答道。
贏素放下茶杯,聲音沉了下來:“天命,是一個名字。也可以說,是異域那邊的一個稱號。”
“在異域,力量可以造就強者,計謀可以成就梟雄。但唯有能以一人之力撥動時代棋局、改變兩界大勢者,方能被冠以‘天命’之名。”
她頓了頓,“現在,異域誕生了一個新的天命。性別、容貌、來歷,盡數成謎。我們搜尋千年,得不到半點確鑿線索。”
“千年前,邊界戰場上我們尚且掌握主動權。可隨著異域天命登場,局勢急轉直下,處處遭受掣肘,接連失利。”
“此人不靠蠻力稱雄,依仗的是驚世謀略與無盡手段,最善於埋下跨越歲月的棋局。你們諸天院長曾斷言:異域不朽再多,亦不足畏懼。唯獨天命一人,可抵異域全軍。”
秦時靜靜地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絕地中,殘羽對渡鴉說:“這是天命大人的意思。”現在贏素說:“天命一人,可抵異域全軍。”兩個畫面在他腦海中重疊。
贏素沒有注意到秦時那一瞬間的沉默。
她話鋒一轉,開始講述贏氏的歷史,輝煌的過往,祖上曾出過仙人,後歷經多重變故逐漸沒落,如今仍是五大姓氏之首。
然後她提到了一個名字:嬴懷瑾。
說到這個名字時,贏素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一個神魔強者,而是一個提起自家孩子的長輩。
“懷瑾是我的侄女。她血脈返祖十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的語氣罕見地激動起來,眼中帶著壓抑已久的光,“給她足夠的時間成長,她能帶領贏氏重現昔日輝煌,甚至更高。”
“族內將她雪藏培養,可天驕總要歷練才能成長。後來在邊界的一次歷練中,她遭人暗算,中了一種大道詛咒,從此陷入沉睡。”
“是天命下的手?”秦時問。
“是。”贏素的目光冷了下來,“可悲的是,這個大道詛咒並不複雜,只需將其捕捉,移出體內即可。”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嘲,“秦時,你說可笑嗎?我贏氏一族以《馭萬道》立族,族中核心傳承便是捕捉萬道、駕馭萬法。”
“按理說,這種詛咒對我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可我們偏偏做不到,因為那大道附著在懷瑾體內,與我們馭萬道所駕馭的方式截然不同。”
“它像是被天命專門設計過,每一次捕捉都會給懷瑾造成更大的傷害。”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堂堂馭萬道的家族,竟然駕馭不了區區一道詛咒。”
“這就是天命的手段。他不是為了殺死懷瑾,他是要讓我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最驕傲的後輩,死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對天命而言,這萬界不過是其戲耍之地罷了。”
秦時沒有立刻接話,他聽出了贏素話語中那份深藏的無力感。
贏素深吸一口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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