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顯而易見的僵硬,翎羽之下甚至能看見肌肉在微微顫抖。但它還是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先知大人有請。”裂天金鵬王的聲音沙啞,卻竭力維持著恭敬,“請隨我前來。”
凌傲心中震撼更甚。
一句話。僅僅只是一句話。便讓這桀驁不馴、兇威滔天的霸主壓下血海深仇,對自己以禮相待。
金鵬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在引路時低聲補了一句:“先知有意化解我族與你之間的所有仇恨。既是先知旨意……我族,自當遵從。”
一句話,便抹平了萬古血仇,壓制了族群私怨。
敬畏,如同一顆種子,在凌傲心底悄然生根。
他隨金鵬王走上前,立於九大墟主面前。還未來得及開口,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便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那顆敬畏的種子澆灌成了參天大樹。
第一個開口的,是冥水玄龜王。
“先知大人。”它的聲音蒼老而鄭重,“我族鎮族大陣,陰極生陽、陽極生陰,三千六百五十道陣紋交替輪轉,已維繫七萬三千年。”
“然近千年來,陣心時有異動。老朽百般推演,始終未能尋得根源。懇請先知大人降下預言,點破隱患。”
星雲之中,那道蒼老的聲音淡淡響起,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寫就的舊事。
“你族鎮族大陣,第三千六百道陣紋與第一千八百道陣紋之間,陰極之氣倒灌,陽極之火逆行。”
“根源不在陣心,而在陣基。七萬年前佈陣之時,有一枚玄龜殘甲未及取出,與陣紋共鳴,日久成患。”
冥水玄龜王渾身一震。
“今日正午時刻,陰極陽極對沖至臨界,那道核心陣紋必會自行斷裂。需儘快彌補,否則,當有冥水倒灌族地的風險。”
話音落下,祂淡淡補了一句:“三息之後,自會應驗。”
虛空之中,無人敢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冥水玄龜王身上。那尊古老的存在垂下頭顱,龜甲上的紋路微微明滅,彷彿在默默計數。
一息。二息。三息。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從冥水玄龜王懷中的陣心玉符中驟然傳出。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冥水玄龜王緩緩取出玉符——上面那道貫穿符面的裂紋,與預言分毫不差。
“先知大人……”它的聲音顫抖著,巨大的身軀深深彎下,“老朽,謝先知大人點撥之恩。”
它開始拼命跪拜,語氣顫抖。
直到一道聲音傳入意識海內:“怎麼還演上癮了?差不多行了,再演就過了。”
玄龜王立刻收斂了那副近乎失控的激動神情,恢復肅穆。只是垂首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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