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揭開封印,”熔爐意識平靜地道出了那殘酷的真相,“並非是為了逃離。”
“封印解開,我便能恢復部分大帝級的神魂之力與威能。屆時,我將出手,將你們這些入侵者盡數斬殺。”
秦時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然後呢?”他問,聲音聽不出波瀾。
“然後?”熔爐意識的聲音裡充斥著疲憊與認命,“等殺戮結束,我將繼續投身熔爐,履行我的職責——鎮壓、磨滅爐內的萬族怨靈,直到神魂徹底燃盡。”
秦時沉默了。這個答案,比他預想的更加無望。
“你就沒想過,在脫離封印之後,去做些什麼?”秦時問道,“去改變些什麼?”
“改變?”熔爐意識染上了一層悲涼,“有些事,從你成為監守者的那一刻起,就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
它開始道出自身族群的過往,語調平靜得近乎麻木:“我所屬的族群,名為天魂族,於神魂修行一道有得天獨厚之能。”
“在遙遠的過去,我族也算是一方強族,雖不稱霸諸天,卻也逍遙自在。直到某一天——”
它的意念中驀然湧上一股濃烈的仇恨,卻又被死死壓制,“那些存在降臨了。我族全族被捕獲。從那以後,命運便被徹底改寫。”
“每一代,族中神魂最純淨者都會被挑選出來,成為監守者。生前看守,死後淪為鎮物。”
“作為交換,”熔爐意識的聲音裡滿是嘲諷,“我們的族群得以延續,不必被徹底奴役,還能獲得一些修行資源,甚至一定的‘自由’。聽起來是不是很划算?用一個族人的永恆痛苦與湮滅,換取全族的生存?”
它稍作停頓,補了一句:“一旦熔爐出現任何問題——被外力移動、破壞,鎮守之物丟失、被毀——”
“那麼,我血脈相連的族人,將會承受比死亡可怕千萬倍的懲罰。屆時,連死都會成為一種奢求。”
用最平鋪直敘的語氣,說出了最惡毒的威脅。
秦時徹底明白了。
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控制——用族群血脈的存續作為枷鎖,讓監守者在承受永恆折磨時,連自我了斷都不敢輕易嘗試,只能日復一日在煉獄中煎熬,直到徹底湮滅。
“幕後之人,究竟是誰?”他沉聲問道。
“呵。”熔爐內發出一聲低笑,那笑聲乾澀而空洞,“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能夠跨越諸天捕捉萬族特殊血脈、以大帝道果為薪柴的存在……其境界,其手段,早已超出你我能理解的範疇。追尋其身份,除了帶來災禍,毫無益處。”
秦時沉默片刻,微微頷首。他本就是時光的過客,知道與否,確實沒有意義。
“所以,”熔爐意識的語氣轉為懇求,“我懇求你,不要動這座熔爐。”
“一旦熔爐有失,那等存在的怒火與追殺,將是你無法想象的災難。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補償。”
“補償?”秦時眉梢微挑,似乎來了興趣,“此地除了這爐內之物,還有什麼能入我眼?”
“這座洞府內確實沒有重寶、神藏。”熔爐意識立刻道,“但是,有‘燃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