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以往眸底慈祥的先知大人,此刻那雙眼睛深處,卻有一種他再熟悉不過的、淡然睥睨一切的氣質。
“你……你是……”凌傲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一個荒謬到極點的猜測,不可抑制地浮現心頭。
“想來你也應該猜到了,那麼就重新認識一下。”秦時嘴角勾起毫無溫度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吾名,秦時。”
兩個字,如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凌傲腦海,將他所有的認知、幻想、僥倖劈得粉碎。
先知是秦時?
幽夜是秦時?
那個認可他、期盼他、為他保留造化的先知大人——是秦時?
不可能,這不可能。秦時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並以大帝之姿,站在九族朝拜的最高處?
“不……不可能!”凌傲嘶吼,聲音中帶著瀕死的絕望,“你騙我!秦時明明被我打壓去了第一層,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所以,”秦時淡淡道,“我便以此為道身,殺回來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蘊含著無與倫比的自信與睥睨。
凌傲的嘶吼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嚨裡嗬嗬的漏氣聲。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九幽冥雀——眼神、氣質,與記憶中的秦時開始一寸寸重合。
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噗——”極致的震驚、荒謬,以及隨之而來的巨大羞辱感,讓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更加萎靡。
他顫抖著,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那個他一直視為奴僕、此刻卻站在秦時陣營的鬼書生身上。
鬼書生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謙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漠和嘲諷——那是一種看傻子的眼神。
這抹弧度,徹底壓垮了凌傲瀕臨崩潰的神經。
“狗奴才,你也在看我笑話?!”他嘶聲怒吼,拼命催動神魂中的奴役印記,要讓他神魂俱滅。
然而什麼都沒有!奴役印記空空如也,彷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凌傲臉上的表情猛地僵住,化作更深的茫然與駭然。
“蠢貨。” 鬼書生嗤笑一聲,“我啊,從一開始就是秦時主上的人。認你為主,不過是為了在主上歸來之前,提前鋪路罷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笑容愈發燦爛刺眼:“哦,對了,你還記得嗎?”
“那位你奉若神明的先知大人,最初的訊息,還是我透露給你的。你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鬼書生捏著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著凌傲的語氣:“‘鬼書生,此事你辦得不錯,本少記你一功!’哈哈哈……”
那笑聲在死寂的平臺上格外刺耳。
莫說凌傲,便是周正和雲芷此刻也只覺寒意大盛。沒想到鬼書生竟然是秦時的棋子,而且這麼早便埋入了玄黃天驕內部。
細思極恐,秦時的心機與佈局,究竟可怕到了何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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