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映道臺上,混沌如潮退去。
秦時睜開眼,眸中毫無戰勝的喜悅,只有深沉的平靜——方才以一敵二,同時壓制兩大至高道果的壯舉,於他而言,不過尋常。
混沌包容征伐,重新定義寂滅,自己的道與他們本就是質的鴻溝。
“咳……”
不遠處,景天行單膝跪地,指節捏得發白。
體內近八千枚道葉運轉滯澀,不少葉片道紋龜裂——那是被混沌道韻強行衝擊、道基動搖的痕跡。
他低垂著頭,長髮遮面,只有微顫的肩膀和幾乎咬碎牙齒的咯咯聲,暴露了內心的驚濤駭浪與屈辱。
敗了。
在萬界天幕注視下,於同樣的八百神魔碑文前——他,青靈天第一人,景氏一族傾盡資源培養的絕世天驕,敗了。
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無力。對方以一己之力,壓制了他與空蟬子兩人。
這已非惜敗,而是“理”與“道”層面的、令人絕望的全方位碾壓。
“不。”景天行猛咬舌尖,劇痛與血腥味讓他清醒。
道心劇烈動盪,但頂級天驕的堅韌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儘管那銳利之下,是深藏的屈辱。
道爭,他敗了。
但銘道,尚未結束!
他承認秦時對大道的理解在自己之上,可他景天行,亦非毫無依仗。他的道葉總數要少於秦時的十萬八千枚,意味著銘刻輪次更短。
更重要的是,他身負神魔道胎,對戰爭、殺戮、征服等道則有著天然的拓印優勢。
復現道紋的速度,理論上要快於秦時那種需深刻理解再行創造的參悟式銘刻。
他不是在寄託希望,他是在計算勝率。賭自己能在秦時完成全部銘刻之前搶先完成,鎖定排名,拿到獎勵,甚至反過來干擾秦時。
這是他慘敗之後,僅剩的最後一張底牌。
但隨後,內心湧起苦澀——他景天行一生對敵,何曾需要靠“速度”來爭取一線先機?這種屈辱,比單純的失敗更讓他心頭髮冷。但他別無選擇。
另一邊,空蟬子身前的寂滅佛國早已收斂所有佛光,只餘輪迴生滅之意緩緩流轉。
“阿彌陀佛。”
空蟬子雙手合十,面色微白,氣息弱了不止一籌。望向秦時的目光中,有震撼,有明悟,更有深深歎服。敗給秦時,他心服口服。
三世積累,在對方近乎“創道”般的悟性面前,也顯得不足。
空蟬子心中暗歎,徹底摒棄最後一絲爭勝之念,將心神沉入自身道葉的銘刻之中。
映道臺上的道爭餘波漸漸平息。三人之間再無激烈碰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平靜。
秦時盤坐中央,混沌氣瀰漫,將推演出的道果感悟逐一銘刻向十萬八千枚道葉。景天行與空蟬子分列兩側,全神貫注銘刻自身道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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