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迷霧湧上來的那一刻,秦時和姜明月死了。
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灰霧吞沒他們的瞬間,肉身消解,神魂湮滅,連因果線都被腐蝕殆盡。
然後在同一剎那,創世神紋驟然亮起。
這道能讓帝路時光倒流的逆天權柄,在被死亡碰到的前一息,轟然綻放。以不可違逆的意志,在一瞬間重構了兩人的軀體。
骨骼、經脈、血肉、神魂,每一寸都重新來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重塑後的肉身已對禁忌迷霧徹底免疫。
或者說,創世神紋無法驅散這片迷霧,便讓重塑後的軀體學會了與之共存。
秦時癱倒在地,後背重重撞在礦道巖壁上,心臟砰砰地砸著胸腔,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一個事實:若非姐姐送的那滴血,他和明月就真的沒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明月。重塑後,她身上的傷勢已不復存在,但眉宇間殘留的疲憊、驚擾與後怕仍肉眼可見。唯獨那雙眼睛還是亮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像是怕一閉眼他就會消失。
“沒事了。”秦時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他頓了頓,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笨拙地重複了一遍,“已經沒事了。”
姜明月沒有回答。
她盯著秦時看了好一會兒,那雙明亮的眼睛漸漸泛紅。然後她忽然抬手,用盡全力推了他一把,那力道在秦時身上連晃都沒晃一下。
“你衝進來幹什麼?”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知不知道你會死?你知不知道,咳咳——”
她被自己的聲音嗆住,咳得整個人蜷起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四個月的追殺,七天的生死存亡,她沒有哭。
可禁忌迷霧湧上來的那一刻,她看到他朝自己衝過來的時候,那是她七天裡唯一一次真正的恐懼。
不是怕死,是怕他跟著一起死。
秦時沒有說話,他任由她推了一把,然後重新將她拉進懷裡,抱緊。
姜明月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然後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肩膀輕輕顫抖。她沒有哭出聲,但秦時能感覺到胸口的衣料在一點一點溼透。
兩人就這麼靠坐在礦道角落,不知過了多久。
姜明月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
她從懷裡取出一捧東西,那是幾截碎裂的桃花枝,乾枯了,顏色暗淡。那是秦時當年在瑤池送她的。
“對不起。”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自責,“秦時,對不起。我已經很小心保護它了,但還是被那個祖帝毀了。”
這是秦時當年在瑤池送她的桃花枝。他從沒說過那是定情信物,她也從沒要求他承認。但這麼多年,從大荒到破碎星域,她一直帶著它。
“回去我再送你一枝。”秦時聲音很輕,“送很多枝。”
姜明月搖了搖頭,很輕很輕:“不一樣。”她將桃花瓣重新收起,貼身放好,“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東西。”
秦時沒有說話。他忽然伸手,將她拉進懷裡:“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來晚了。”
姜明月靠在他肩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問:“叔叔他……”
“姜叔沒事。”秦時知道她要問什麼,“他身邊有人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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